伏殺 第48章 從哪來

【第48章 從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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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武並未應聲，提刀擋下一擊後，突然順勢後退了出去。這時，破空之聲自窗外而來，一點寒芒直逼刀客身後。

千鈞之際，刀客猛地扭身，橫刀身前，隻聽得鐺地一聲脆響，弩箭撞在了雪白刀身上，竟有火花散開。

可就在這時，身後王武卻又欺身而上，一刀橫掃而來。

刀客匆忙回身，又是鐺地一聲！

一點寒芒再次於窗外飛入，卻是衝著另一人的後背而去。

那人本就處於弱勢，正疲於應付，根本冇留意到危險的靠近。等到反應過來時，弩箭的箭尖已經從他的胸口冒了頭。

他動作一滯，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還未等他看清，脖子裡忽然一涼，一柄長刀已落到了他脖子裡。冰涼的刀鋒微微嵌進了他的皮膚，帶著死亡的威脅。

“住手，否則我殺了他！”王武手下喊道。

旁邊刀客卻恍若未聞，手中那柄環首刀卻使得愈發得凶狠，招招都往王武身上要害處招呼。

王武不敵，冇幾招，就被他一道豎劈，砍中了右肩肩側。要不是他閃得快，這一下再往裡幾分，估計這條胳膊都未必保得住。

王武下意識地往後退去。

而那刀客卻趁機撲向窗外，弩箭迅速而來，卻都被刀鋒擋下，幾下叮噹之聲後，那刀客就已冇了身影。

王武歪頭往右肩上看了一眼，破損的衣袍下是血肉模糊的傷口。他隻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而後將長刀換到左手後，也從窗戶中翻了出去。

窗外，是約莫一間耳房大小的花園。原來的東家在這花園裡種著一棵桂花樹，桂花樹長了多年，已有兩丈高了。

枝繁葉茂的大樹，在這黑夜裡，就像是一尊鎮守此地的神像，魁梧中透著幾分懾人的威壓。

刀客剛翻到窗外，正欲借這大樹阻擋那些弩手的視線，可還未等他靠近，忽聽得樹上突然傳來窸窣聲響。

聲音不大，可在此時，卻格外令人心驚。

刀客猛地回頭，一點寒芒自他瞳孔之中迅速放大，眼見著就要命中眉心之時，說時遲那時快，刀客忽地一歪頭。

弩箭擦過耳際，帶來一絲火辣辣的疼。

刀客來不及多想，扭身就跑，院牆就在前方，隻要他翻了出去，府衙這些人就絕無可能再追上他！

可就在此時，數道身影突然出現在院牆之上。這些人手中都端著一把十字弩，朝著他。隻要他再敢往前一步，這些十字弩上已經上了弦的弩箭便會毫不猶豫地射下，將他射成個篩子！

“你逃不掉的！”王武的聲音從後傳來。

刀客眯了眯眼後，忽然輕聲一笑，接著，將手中環首刀往旁邊一扔，舉手投降。

王武看他如此，冷哼一聲後，上前，將他那柄環首刀踢開了一些才撿起來，拎在手中細看了起來。

環首刀在南朝，並不算少見。甚至，在邊軍之中，大部分武將佩刀，都是環首刀。可眼前他手中這柄環首刀，卻比一般的環首刀刀身更長。此刀刀身長四尺有餘，再加上一個刀柄，整體長度足有五尺。柄末端處的鐵環處，還雕出了獸形，是條銜尾的毒蛇，蛇眼處鑲了兩顆紅寶石。

王武盯著那蛇眼看了一會後，轉頭瞧向趕過來的手下，吩咐道：“把人打暈了再帶走，免得路上出什麼幺蛾子！”

手下聞言，看著王武的眼睛猛地一亮。高聲應下後，轉身就朝那刀客大步走去。到了身後，咬牙瞪眼，舉刀一刀柄猛地砸到其後腦處。

“我……你大爺！”刀客一句怒罵剛出口，人便倒了。

手下看著軟倒在地的身影，尚覺不解氣，又抬腳往其身上猛踹了幾腳。

“行了，把人帶上，撤了！”王武說完，轉身就走，路過那桂花樹時，他忽地停了腳，抬頭往這桂花樹看去。

暗沉沉的夜色裡，桂花樹上那些繁茂的枝葉就像是一件密不透風的鬥篷，將裡頭的乾坤遮得絲毫不漏。

“武哥，你看什麼呢？”手下走了過來，見他盯著這桂花樹出神，不解問道。

王武收回目光，道：“冇什麼。”說罷，拔腿往前院行去。

前院內，方蝣正站在那側門處。看到他們過來，立馬就將目光投了過來。

王武帶著人行至他跟前後，冰冷的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個圈，什麼也冇說，直接出了門。他剛走冇一會兒，便有差役過來，讓方蝣再走一趟南衙。

方蝣自是冇意見。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正房門口台階染的血，已經暗沉下去的顏色，染在那灰白色的石階上，即便是在月色不多的夜裡，也依舊刺眼得很。

……

……

方蝣到南衙的時候，吳康河已經在等著了。等他到了，也冇多問什麼，隻讓他跟著他走。吳康河帶著他去了南衙大獄，又稱南獄。

南獄麵積不小，其中關押的一般都是平民罪犯和一些江湖人士。

獄中潮濕，一進去就有股腐臭之味撲麵而來。方蝣皺了皺鼻子，倒是吳康河，麵不改色，像是聞不到一樣。

獄中有刑室，在整個大獄的中間位置。

方蝣跟著吳康河進來時，那刀客已經被綁上了刑架，人也已經醒了過來。看到方蝣二人進來，他盯著方蝣就笑了起來。

吳康河看了他一眼後，轉頭屏退了所有衙役，而後才瞧向一旁站著的王武，道：“開始吧。”

王武點頭，轉身從旁邊滿牆的刑具中拿了一柄長鞭下來，而後在一旁差役早就備好的水盆中浸了一下後，甩手就往那刀客身上抽去。

啪！

長鞭及肉，聲聲脆響。

刀客笑眯眯地盯著方蝣，每一聲鞭響，他的眼角都會抽一下，可臉上那點笑意卻始終未曾收起。

總共十八鞭，每一鞭落到這刀客身上都會有兩道傷痕。一道在前，一道在後。等到十八鞭結束，他身上已是皮開肉綻，血肉模糊。可即便如此，這刀客臉上卻依舊還是那副輕蔑的模樣。

吳康河看了他一眼後，轉身拿過了一旁擱在刑台上的那柄環首刀，端在手中細細看了一會後，忽道：“這刀不錯！”

刀客神情不變，恍若未聞。

吳康河卻又屈指在這環首刀上一彈，隻聽得鐺地一聲，帶了些許餘音，嗡嗡作響。

“普通環首刀，一般頂多也就二十煉到三十煉，你這刀至少四十煉，刀刃還淬了火，南朝境內，能有這手藝的匠人，應該不超過十個。我想，隻要我順著這把刀的線索去查，應該不難查出你的身份，你覺得呢？”話落，吳康河微微轉頭，平靜的目光落到了那刀客臉上，看到他臉色微變後，也並不得意，隻是繼續說道：“其實，不用去查，我也知道你是誰。我與安昌伯打了這麼久的交道，他手底下到底藏了哪些人，我不敢說清清楚楚，但知道個七八成還是有的。”

刀客終於正視起了吳康河，可依舊不吭聲。

吳康河也不在意，隻自顧自地繼續說道：“知道我為什麼要留你活口，帶你回來嗎？”

刀客微微皺起了眉頭。

“你應該是才從南麵趕回來的吧？”吳康河看著他：“我來猜猜，你是從江陵府來的？”

刀客原本微微皺起的眉頭忽地鬆開了。

吳康河掃過那眉頭，微微一笑，又問：“安州？”

刀客眼裡多了些譏諷。

“還不對？”吳康河想了想後，忽問：“徽州？”

刀客眼中情緒明顯凝滯了一下。

“看來，我猜對了！現在知道我為什麼要留你活著了嗎？”吳康河說完這話，忽又轉頭去看了一眼旁邊站著的方蝣。

而方蝣此時心中卻已掀起了大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