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38章 是誰

【第38章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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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門的是個二十來歲的勁裝男子，腰間挎著刀。

裡頭不遠處的石桌旁，還坐著個一人。那人，方蝣認得，是安昌伯府的管家，姓許。

方蝣本以為，這安昌伯府還能更沉得住氣一點，可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方公子，請進吧！”許管家坐在那，冷冷瞧他的眼神，彷彿在瞧一個死人。

方蝣與他對了一眼後，抬腳走了進去。

他剛一進門，剛纔開門的男子就在後麵把門關上了。

“方公子能耐不小啊！”許管家再度開口，陰沉著臉，言辭間透著濃濃戾氣。

方蝣嗤笑了一聲後，淡淡道：“許管家這麼早來找我，難不成就是想衝我陰陽怪氣幾句？”而他如此反應，許管家如同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頗有些有力使不出的感覺。

他怒哼了一聲後，才道：“我們伯爺要見你。”

方蝣挑起眉：“有意思，伯爺見我是想跟我說什麼？難不成是想說他想殺我，但是好像又殺不掉我？”

許管家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冇等他接話，方蝣卻又繼續說道：“還是說，你們伯爺突然良心發現，想要跟我道個歉不成？若真是如此，那得親自來，纔有誠意！”

“你！”許管家拍案而起，指著方蝣，就想讓那個站在方蝣身後的男人動手。可他話還未出口，卻又被方蝣搶先：“你覺得，我若是毫無準備，敢就這麼回來這裡？”

許管家神情一滯，看向他的目光，頓時變得狐疑起來。方蝣身後的挎刀男子，也轉頭四顧起來。

方蝣冷笑一聲：“你們若是不信，大可以試試。不過，你們帶刀闖入我的地盤，意圖傷人，若是被反殺，就算安昌伯再怎麼勢大，恐怕也很難在這事上占到理。更何況，如今這花家的事纔將將平息，這個時候，你們安昌伯府要是再鬨出什麼醜聞來，你們伯爺在花宅門口情真意切地演了那麼一出好戲，這效果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許管家臉上的神色是變了又變。

方蝣也不再管他，徑自往前麵鋪子走去。

許管家站在那，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怒火在其中翻騰，可無論這火怎麼燒，都始終冇能燒出個什麼結果來。

方蝣最後的話，給許管家心頭敲了個警鐘。

花家的事，雖說最後算是穩住了局麵，並未真正動搖安昌伯府的根基。但這事，並非真正了結。花家憋著的那口氣，可一直冇撒出來。

如果這個時候伯府再出什麼醜聞，花家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另外那些早就看不慣伯府這幾年得勢的人，肯定也會忍不住趁機上來摻和一腳。到時候，已經維護過一次的國主，斷然不會再維護第二次。

許管家想到這，狠狠咬了咬牙後，終究還是帶人離開了。

方蝣在前麵鋪子裡坐了一會後，才又出去，把正在河邊柳樹底下吃草的小黑給帶了回來。

安昌伯府的手段，自然不可能到這裡就結束了。堂堂安昌伯，在他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身上栽了這麼大的跟頭，連自己的嫡子都摺進去了，這麼大的虧，以安昌伯的品性，他不可能咽的下。

隻不過今日這許管家的到來，還有昨夜那三個人，都隻是安昌伯的試探。

上位者從不會覺得蚍蜉能有撼樹之力，安昌伯不會認為讓他把自己的嫡子都摺進去的那個局是方蝣一人的手段，所以，他不停地試探，就是想探出方蝣背後的人是誰。

可惜，他註定得不到答案。

在方蝣這裡，安昌伯既是魚，也是餌。

昨夜那位姓秦的，纔是方蝣真正想釣的魚。

正所謂願者上鉤，方蝣用一匹金宛馬，引出了洪安這個小惡霸，然後將整個安昌伯府作為了魚餌，釣出了那位秦姓宗親。

正如那人所說，想報趙嶽正的仇，不是他帶著幾個趙嶽正的親兵就能完成的。而他自己的仇，更不是他如今這點勢力，就能弄明白的。

所以，他得入局。

趙嶽正的死，便是他入局的引子。

如今，國主身弱，命不久矣，但太子尚幼，還不足以擔大任。如此局麵，必然有人心懷鬼胎。

趙嶽正在這個時候死了，那麼趙家的鎮北軍，就會成為這些人眼裡的香餑餑。

南朝四大邊軍，以鎮北軍實力最為強悍。雖然這些年，鎮北軍與裡真一族持續交戰，兵力銳減，可實力依然不容小覷。

如今趙嶽正死得不明不白，一旦訊息傳開，必會引起人心震動。要是這個時候，有人暗中聯絡，打起清君側肅朝堂，為趙嶽正報仇的旗號，定能糾集不少人手，為其所用。

方蝣正是看到了這一點，因此纔會讓人在三生橋案中留下那柄長矛。

這長矛，就是他故意放出去的鉤子。

他要告訴那些‘心懷鬼胎之人’，你們的機會來了。

果然，魚上鉤了！

隻是，這魚，到底會是誰呢？

……

……

入夜。

程文德特地在禮部多耽擱了點時間，纔出的宮門。果然，下馬碑處，隻剩了他家的馬車。程文德微微鬆了口氣後，才踱步過去。

自從安昌伯府和花家的事鬨開後，近幾日，彈劾安昌伯的摺子很多，西鳳台議事廳裡，都專門騰出了一張長案，隻放有關安昌伯的摺子。

國主當時的態度，也讓不少文臣頗有微詞。有膽大的，竟還上了摺子，駁斥國主主事不公。

西鳳台諸位自然不敢將這摺子往上遞，照魏親王的意思是直接燒了了事，謝梧覺得不妥，杜允則問程文德的意見。

程文德哪裡敢接這個話，迂迴著說了句國主身體不好，看了恐要生氣，便將此話給糊弄了過去。

但，杜允似是打定了主意想讓他當這出頭椽子，今日要去福寧殿送摺子的時候，杜允支開了魏親王，又藉口有事，將這事安排給了他。

程氏一族能從開國走到如今，一直保持著家族榮盛不衰，最關鍵的一點，就是謹慎。

這去福寧殿送摺子一事，向來都是魏親王的活。偶爾，杜允會與其同行。程文德在四人中，資曆最淺，品階最低，還是頂替老尚書才暫時進的這西鳳台，這活怎麼也不該輪到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程文德拿著摺子出了西鳳台後，就藉口忘了東西，把跟著的寺人給支回了西鳳台，然後將盤中的幾張摺子都打開看了一眼。果然，那燙手山芋正在其中。

程文德將其塞進了袖中，藏了起來。

這摺子雖不是他寫的，可要是經他手遞上去，在國主看來，那就是他不想他痛快，他也覺得他在安昌伯那件事上做錯了。

雖說，汝陽侯府曆經數代，不至於連這點事都經不起。

可如今形勢不同，國主身弱，太子年幼，國主心中的焦慮，從趙嶽正的死，就可見一斑。從來帝王無情，如今的國主，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程文德若是在這個時候觸了國主黴頭，很難保證國主一怒之下，不會動殺心！

杜允作為右相，沉浮官場多年，自然不可能看不明白這一點。那他今日這麼做，到底是看不慣他汝陽侯府呢？還是不滿國主行事呢？又或者，兩者皆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