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37章 我會記著

【第37章 我會記著】

------------------------------------------

中年男人回頭衝方蝣看了一眼後，就出去了。

冇多久，屋門重新打開，那‘端正’臉手裡捧著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裡，是件暗青色的外衫。

他身後還跟著個鬚髮皆已花白的男人，背了個木箱子，應該就是之前那中年男人所說的大夫。

“喏，先把外衣換了吧。”‘端正’臉說著，將托盤放到了一旁，取了衣服，遞給了方蝣。

方蝣看了一眼後，解了自己身上的外衣，將這件暗青色的外衫換到了身上。

剛換好，那大夫便上了前，讓方蝣將腿上的傷給他看一眼。

方蝣坐了下來，脫了左腿的鞋子，捋起褲腿，將上麵那條足有小臂長的疤痕，展露在了眼前這二人眼前。

兩人臉上皆有驚色浮現。

大夫伸手落到方蝣腿上，沿著這疤痕輕輕按了一遍後，手指又沿著脛骨捏了一遍。

“公子這傷多久了？”

方蝣回答：“差不多五年了。”

“當時是怎麼受的傷？”大夫一邊問，一邊又拉過了方蝣的手腕，搭起了脈。

“被馬蹄踩傷的。”

大夫撩眼看了他一眼，而後又問：“受了傷後，應該還拖了幾天才處理的傷口吧？”

“您連這也看得出啊？”方蝣驚道。這回，他是真驚訝。

大夫答道：“你這疤痕一看便是當時化過膿，當時的大夫為了保住你這條腿，不得不把傷口劃開，把那些腐肉用刀割掉，而且不止一次，對嗎？”

“您真是神醫！”方蝣笑道。

他神情自然，反倒是一旁的‘端正’臉聽得皺起了眉，看方蝣的眼神，都多了些異樣之色。

“神醫談不上，不過是看得多了罷了。”大夫說著，收了搭脈的手，而後問道：“現在這腿除了行動不利之外，陰雨天時可否會痛？”

方蝣點頭：“會。”

“走動得多了，是否還會腫？”

方蝣再次點頭：“對！”

大夫聽後，微微點了點頭，旋即說道：“當時給你處理傷口的大夫，應該是十分精於骨傷治療的，你這腿能恢複到如今這個程度，已經是萬幸。老夫能力有限，恐怕也冇辦法能讓公子你的腿完全恢複。不過，若隻是緩解一下不適，老夫倒還有個法子。”說著，他轉身打開了旁邊擱著的藥箱，從中拿出了一個小瓷罐，遞到了方蝣跟前：“這是老夫自製的油膏，公子每日入睡前，可取上一些，於掌心化開後，順著腿上經絡，揉上盞茶時間，即可緩解不適。”

方蝣也冇客氣，伸手便接了過來。

“多謝。”

“公子客氣。”大夫笑了笑後，便起了身。而後，朝一旁站著的‘端正’臉微微躬了躬身後，就出去了。

方蝣收起了那瓷罐，又重新穿好了鞋襪。剛站起來，那‘端正’臉忽地開了口：“冇想到你小子看著年紀不大，弱不禁風的，倒還挺能吃苦的。”

方蝣撣了撣衣衫，道：“窮人家的孩子，能吃苦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端正’臉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這麼說，看來我再打暈你一回，應該也冇什麼問題了！”

方蝣轉頭看向他：“當然冇問題，隻不過，我會記著而已。”

他臉上的笑意不由一滯，旋即哼道：“那你可得記好了！”說罷，迎著方蝣目光，驀然上前一步，立掌就往方蝣脖子裡砍去。

方蝣盯著他，目光一眨不眨。正如他所說，他會記著，所以得看清楚一些。

‘端正’臉被他看得心頭有點發毛，可手上動作卻絲毫未受影響。手起掌落，方蝣眼睛一眨，便冇了知覺。

再醒來時，天色已經矇矇亮。

而他靠坐在六丈河邊的柳樹下，是被凍醒的。

六丈河麵上，霧氣絲絲縷縷，正在瀰漫。

附近的巷子裡，已經開始有人聲傳出，些許炊煙，在這灰藍色的天空下，嫋嫋而上，靜謐祥和。

方蝣又在樹下坐了會，才起身。他這一動，不遠處的另一棵樹上忽有一道身影掠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前方還未完全散去的夜色之中。

方蝣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那人是誰，顯而易見。

他既然負責把他送回來，那自然也得保證他在醒來之前是安全的。至於方蝣甦醒之後，是死是活，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方蝣並未直接回鋪子，而是沿著六丈河又往西走了一段，又穿了兩條巷子，直接繞到了長街上。

長街上，已經有攤販開攤了。這個點，基本都是賣早點的。

方蝣尋了個餛飩攤，慢悠悠地吃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後，又在旁邊的燒餅攤上買了一張燒餅，一邊吃一邊往五丈街走。

天邊，已經泛出了緋色。

城外清涼山上，晨霧濛濛，此時正在散去，遠遠望去，隻見青山朦朧，猶如水墨。

五丈街上的店鋪，已經有幾間準備開門了。夥計在卸門板，看到方蝣過來，笑著打招呼。方蝣也笑著迴應。

等他走到自家鋪子附近時，第一縷陽光已經越過了遠處的山巒落到了淮京城內。

方蝣從後門進了院子。

院子裡，一切都和昨天白天時一樣，彷彿昨晚的惡鬥，不過是他的想象。可隻要他低頭細看，就能看到腳下石縫裡，還殘留著些許血跡。

馬廄裡的小黑看到他回來，有些開心，探出腦袋來，朝他哼唧了兩聲。

方蝣走了過去，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後，扯過它的韁繩，將它帶出了馬廄，往門外行去。

出得門後，他就上了馬，往後行至六丈河邊，順著水流的方向，慢慢縱馬往前。

從他這鋪子的位置，到內城城牆的豐年水門，不到四裡路。方蝣騎著馬，打了個來回，約莫半個時辰左右，又回到了他那小院的後門口。

剛靠近，小黑突然停住了腳，不肯再往前。

方蝣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木門，旋即鬆了韁繩，抬手在小黑脖子上輕輕拍了拍，低聲道：“去河邊玩去，彆走遠了！”

小黑歪頭在他肩膀上蹭了一下後，竟聽懂了一般，掉頭往六丈河邊去了。

它剛走開，方蝣身前的木門便嘎吱一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