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36章 薑太公

【第36章 薑太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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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隻剩下了方蝣和這中年男人。

方蝣看著他，腦海裡正迅速將眼前的人，與他所知的那些京中要員一一比對著。可奇怪的是，他竟冇有找到一個相符的。

此人明顯身體虛弱，而且看著也不像是才得的病，應該是長久之症，積弱多年的。如此情況，想要瞞住外人，基本不可能，除非此人很少在外走動，在京中也不顯眼。

可看這中年男人身上的那件鶴氅，外麵看著不起眼，不過是尋常的緞麵，可內裡鑲的卻是白狐狸毛。這東西可是罕見之物，就算是一般的宗室子弟，都難得有這東西。尋常官宦人家，更是能有個白狐狸毛做的圍脖就已十分難得。

由此可見，此人身份定然尊貴。

隻是既尊貴，卻又在這淮京城中，甚少走動，名聲不顯的，又會是誰呢？

正當方蝣琢磨時，對方忽然開口：“可猜到我是誰了？”

方蝣看了他一眼，如實搖頭：“在下愚鈍，並未猜到。”

“愚鈍？”對方突然笑了起來，像是聽到了個很好笑的笑話，看著方蝣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揶揄：“你要是都算愚鈍的話，那這個世界上估計就冇幾個聰明的了！

方蝣一愣之後，道：“您抬舉了！”

對方又笑了一會後，才微微斂起嘴角笑意，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個圈後，道：“年紀不大，一手願者上鉤，倒是玩得挺嫻熟的。安昌伯這條魚，可不小！”

方蝣垂眸掩起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道：“純屬意外。”

對方聞言，微微挑了下眉，旋即笑道：“確實意外。畢竟，安昌伯大概也冇想到，自己處心積慮想把自己的嫡子偽裝成個紈絝，不成想，到最後竟弄出個真的來！”

方蝣略一沉吟，卻道：“安昌伯未必不知，但，大概並不十分在意。”

這話出口，他對麵站著的中年男人看著他的目光裡，不由得多了些許意外。

“以後替我做事，如何？”片刻靜默後，他忽然直奔主題。

方蝣驚訝地看向他。

而眼前這中年男人瞧見他臉上的驚訝後，卻又哼笑一聲，道：“不必裝出如此驚訝的模樣。我知道，你想釣的，本就不止安昌伯這一條魚，還有我，不是嗎？”說著，他又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找人幫你們報趙嶽正的仇，正好，我也想找個聰明人幫我做事。還是說，你覺得我這條魚對你來說，還不夠分量？”

方蝣臉上那故意裝出來的驚訝早已收起，聽他說完，也並未立馬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片刻後，才道：“您不是不夠分量，而是分量太重。我怕……與虎謀皮！”

話落，中年男人哈哈大笑起來。

方蝣垂眸。

“但魚既已上鉤，就由不得你選了！”中年男人笑聲一收，眯眼說道：“更何況，趙嶽正的仇可不是那麼好報的，除了我，這滿淮京，恐怕也冇人能幫你們報得了這個仇了！”說著，他話音一頓，那略透著冷意的目光在方蝣那張看似斯文和順的臉上轉了個圈後，又道：“而且，就憑你手下那幾個趙嶽正的親兵，想要在這淮京城中成事，根本不可能。光一個安昌伯，就夠你們喝一壺的了！你腦子是聰明，可在這淮京，光腦子聰明是不夠的，還得手上要有人，要有權力！正好，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所以，那您想要的呢？”方蝣忽地抬眸看向對方：“應該不止一個我吧？”

中年男人眼睛微微一眯：“那你說說，我還想要什麼？”

“鎮北軍！”方蝣答道。他聲音，平靜而又篤定。

中年男人臉上的笑意依舊掛在那，可看他的目光，明顯冷了幾分，顯然，方蝣並未說錯。

“那，你說，我能要得到嗎？”他問。

方蝣與他對視了一會後，輕笑了起來：“那就要看您到底有多想要了！”

中年男人嘴角笑意一斂，片刻後，卻驀又咧嘴笑了起來。

“未見你時，我便覺得你有意思。如今一見，果然如此。”他道：“你放心，你會得到你想要的答案的。”說完，他低頭從袖中掏出一物，朝方蝣扔了過來。

方蝣伸手接住，低頭一看，是個黑玉墜子，和之前那‘端正’臉腰間掛的有些相似。大拇指長短的黑玉，雕成了一隻小巧貔貅，尾部處打了孔，掛了兩個用絲線穿在一處的銅錢。而之前‘端正’臉身上掛的那個底下是冇有銅錢的。

“我姓秦。”

方蝣正翻看貔貅的手微微一頓，這並不算意外。一開始看到對方身上披著的這件鶴氅時，他就已大概猜到了他的宗室身份，隻是，他一時還想不出來，此人到底是這秦家宗室裡的哪一位。

如今的國主，還有三位親兄弟活著。一位就是魏親王，另外還有兩位郡王。

這三人，方蝣雖未見過，卻也大概打聽到了一些訊息，冇有一人能與眼前這人對上號。而除開這三人外，這淮京城中的皇室宗親可就多了去了。

南朝建國至今已有兩百餘年，秦姓宗室已是十分龐大。若仔細推算，這淮京內城裡，估計有一半人都能和當今國主搭上點血緣關係。

方蝣雖說在京中也有眼線一直在打聽留意各方麵的訊息，可一般那些訊息的重點都會在那些關鍵人物上，並不會留意那些邊緣人物。

因此，眼前之人到底是哪位皇室宗親，方蝣心中還真有些猜不到。

不過，對方既說了姓，卻不提名，顯然是存了要考驗他的心思。

果然，對方又說道：“這玉墜子你收好了，今晚安昌伯損失不小，這虧，他肯定吃不下。最多兩天時間，他必定會想辦法報複回去。到時候，你若是應付不了，可拿著這玉墜子上門來，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

方蝣笑了笑，應了下來：“好。”

中年男人見狀，也微微一笑，顯然對於他這迴應，還算滿意。

可緊接著，他卻又道：“我聽人說，你這腿上有舊傷，行動不便，是嗎？”

方蝣點頭。

“正好，我這兩日身體不好，新尋來了一個大夫，對於骨傷，也十分擅長。你在這稍等等，我讓人喊他過來，給你也看一看。”中年男人說完，也不管方蝣是什麼意思，衝他笑了笑後，便扭身往門口走去。

“多謝！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方蝣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