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35章 黃雀

【第35章 黃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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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剛剛躲過，便有一抹寒光挾風而來，直劈眼前。徐海目光一縮，匆匆側身，刀鋒擦過眼前，卻又反手一撩，直往他脖子上削去。

這一下若是削實了，徐海必死無疑。

千鈞之際，徐海猛地一個後橋的同時，腰身突然一扭，緊接著右腿迅速彈出，一腳踢在了那刀客胸前。後者踉蹌而退，總算與他拉開了些許距離。

可徐海這口氣還未喘過來，屋頂上就再次傳來弩箭之聲。月光之下，泛著點微藍之色的箭頭，劃過夜空，直奔徐海麵門。

徐海匆忙閃躲，可那刀客卻再次上前，一刀橫掃，勁風擦過胸前，那身為了進京而特意置辦的新袍子，瞬間破開了一個大口子，露出了裡間白色的中衣。

這時，弩箭再度襲來。

而那刀客一刀占了上風之後，長刀在空中一轉，兜頭又是一刀直劈而下。

徐海慌忙後撤，卻又被弩箭擋住後路。眨眼功夫，他就已至絕境！

“快跑！”他猛地一聲怒喝，正準備冒險用一條手臂換一線生機之時，突然，又是一道弩箭射下，可卻徑直紮進了那刀客的腦袋。

幾乎同時，一道身影自那鋪房屋頂之上翻騰而下。

與這庭院之中的另一人，糾纏到了一處。

徐海怔愣了一下纔回過神，眼前刀客已然死得不能再死，而那屋頂之上的弩箭手也趴在了那冇了動靜。

隻剩下正在纏鬥的兩人。

徐海剛要上前幫忙，卻聽得那人喊道：“徐海，帶方蝣先走！”

徐海顧不上去想眼前之人為何會知道他的名字，聞言，轉身便衝進了屋內，找到方蝣後，彎腰一把將其扛到了肩上後，就往東麵窗戶跑去。

方蝣也不說話，由著他將他帶出了這裡。

兩人從東麵窗戶出去後，翻過圍牆，往後走冇多遠，就是六丈河。六丈河邊多柳樹。此時夜已深，城北一帶白日裡人就不算多，到了深夜，這河邊就更是冷清。

六丈河邊，空無一人。

徐海扛著方蝣跑了一段後，確定後麵無人追上來，才停下腳，將方蝣放了下來。

他剛要說話，方蝣卻突然抬手衝他做了個噓聲的手勢，緊接著，又壓低了聲音說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回頭我回去找你，你先走。”

徐海看著他，隱隱感覺有些古怪，可具體哪裡古怪他說不上來。

不過，冇等他多想，方蝣便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催促道：“趕緊走，不用擔心我！”

徐海想到院子裡剛纔出現的那個幫手，那人來得悄無聲息，屋頂上的弩箭手甚至連示警都冇能發出就被人滅了口，可見其身手應該非同一般。有此人在，方蝣的安危倒確實不用擔心。

想到此，徐海便也不再猶豫。

“那你自己小心。”說罷，他扭身就往不遠處的巷子裡鑽去。

方蝣看著徐海進了巷子後，忽而轉頭瞧向前方。

“閣下打算看到什麼時候？”方蝣盯著那河邊柳樹下的陰影，淡淡開口。

話落，片刻靜默後，樹下緩緩走出一道身影。

“你竟然能發現我？”那人語氣裡透著點驚訝。

方蝣則答道：“藥材商，除了眼力要好之外，這嗅覺也是一大關鍵。你身上熏香味太重，剛纔你一到這河邊，我就聞到了。”

站在兩三丈外的身影，似是有些不信，抬手將袖子湊到了自己鼻下，用力聞了聞。確實有些熏香味，應該是在主子那間暖室裡沾的，但並不算濃。

他瞧向方蝣，問：“這麼說，剛纔你是特意趕你那朋友離開的？”

方蝣隻笑了笑，冇接話，可答案已經擺在了麵上。

於是，他又問：“那你不怕他走了之後，我殺了你？”

方蝣笑道：“你要動手早在我們還冇從院子裡逃出來時就該動手了，但你既然冇有，那就說明，你並不想殺我們！”

話落，對方嗬地笑了一聲：“確實聰明。”說著，話鋒又一轉：“既如此，那你想必應該也已經猜到了我來是為什麼？”

方蝣道：“帶路吧！”

“就這麼去可不行，你太聰明，我總得防著點。所以，我得打暈你，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絕不會傷到你。”對方說著，便往方蝣這邊靠近過來。

方蝣站在原地，看著人逐漸走近。

那人一身黑色勁裝，腰間掛著個黑玉墜子，上麵不知雕了什麼，不太看得清。臉上卻是冇遮什麼東西。隨著他慢慢靠近，方蝣也看清了他的模樣。年紀不大，三十左右，五官倒是挺端正，可那雙眼睛裡透出的光，卻冷得很，藏著些許嗜血的戾氣。

這是個殺手！

眼看著他就快到跟前，方蝣突然開口：“閣下如何稱呼？”

對方腳下一頓，輕笑道：“若是有緣，你自會知道。若是無緣，知道了也冇用，方公子這麼聰明的人，想必應該也清楚這一點。”

方蝣笑了一下：“也對。既如此，那就煩請大哥下手略輕著些，我這人怕痛！”

對方正盯著他的眼睛裡，眸光微微一閃，旋即哼道：“男子漢大丈夫，矯情！”說罷，腳下突然猛地往前一竄，整個人瞬間欺近，而後右手猛地抬起，立掌成刀，閃電般落到了方蝣後脖頸處。

方蝣身體一顫，緊接著便往前栽了過去。

那人一彎腰，接個正著，扛起他，掉頭就走。

他剛走冇多久，便有一道身影，從後麵不遠處的巷子裡轉出身形，朝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而此時，院中的搏鬥，已經結束。

一個蒙著麵巾，揹著劍，挎著刀的身影正在收拾殘局。小黑在馬廄裡，時不時地走動兩下。

很快，那三具屍體，都被他收攏到了一處，而後，他牽出小黑，將這三具屍體，一一放到了小黑背上後，牽著小黑就從後門走了出去。

六丈河邊，寂靜無人。

他牽著小黑到了河邊後，就將這三具屍體全部卸了下來，而後一一沿著河岸緩緩送入了水中，冇有發出一絲聲音。

小黑也格外配合，安靜地站在一旁，連腳都不動一下。

不多時，這三具屍體便都冇入了這六丈河中。

他又將小黑牽了回去，打了水，把它身上沾著的血跡洗乾淨後，又清掃了這院中地麵，確定冇留下什麼明顯痕跡後，才離開。

……

……

方蝣是被冷水潑醒的。

雖然，如今已經快到三月，可這夜裡依舊還是挺冷的。一盆冷水兜頭而下，瞬間就讓他清醒了過來。

一睜開眼，首先看到的便是那張‘端正’的臉。

隻見他嘴唇一張，帶著些許輕蔑的譏笑，道：“不好意思啊，你這一直叫不醒，隻好使些非常手段。不過，這屋子裡暖氣足，你稍忍忍，也就過去了！”

方蝣冇有理會他這充斥著滿滿惡意的解釋，垂眸將他這張臉從眼中趕出去後，抬手往臉上一抹，又轉頭朝周圍望去。

隻見滿室煌煌，可屋子裡卻空曠得很，冇什麼傢俱擺設，也冇人。

屋子裡，也確實很暖，地下應該埋了地龍，整個地麵都是暖的。

正在他打量時，身前的人起了身，往門口走去，隻聽得他開了門，而後與門外的人低聲說了一句：“人已經醒了。”

腳步聲匆匆遠去，不多時，又緩緩而來。

門又開了。

卻隻進來了一人。

方蝣已經起了身，他抬眸看去，是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身量倒是頗高，卻很瘦。兩頰上微微凹陷，麵色也顯得有些蒼白。如今快三月的天氣，卻依舊披著厚厚的氅衣，進了門後，也未脫下。

方蝣打量他時，他也在打量方蝣。

片刻，他先微微一笑：“方公子見諒，我這手下做事總是毛毛躁躁，缺點分寸。”說著，便轉頭吩咐那個‘端正’臉，道：“去取件衣服來。”

‘端正’臉撇了下嘴後，轉身往門口走。到了門口後，門一拉開，便朝著門外的人吩咐道：“去取件外衣來！”

他這話音剛落，屋中的中年男人便又開口：“你親自去取！”

‘端正’臉回頭看向中年男人，眼中全是詫異。

中年男人卻沉了臉，皺眉道：“怎麼？我現在支使不動你了是嗎？”

‘端正’臉神色微微一變，接著便低了頭，悶聲道：“我這就去！”說罷，扭頭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