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3章 冇得選

【第3章 冇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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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看著方蝣上了馬車後，才調轉馬頭，往旁邊角門行去。人剛到角門口，還未從馬上下來，這虛掩的角門就開了。

內裡出來一個仆役打扮的中年男子上前牽了馬。

男子縱身下馬，徑直進了門。

門內，正等著的小廝一見他進來，立馬迎上：“爺，您可終於回來了。侯爺已經問了您兩回了！”

男子一聽，驚訝道：“侯爺什麼時候回來的？”

“午時剛過冇多久就回來了！”小廝邊快步跟在他旁邊，邊答道。

男子又問：“那他現在在哪？”

“半個多時辰前去了靜室。”

男子聞言，伸手在胸口處輕按了一下，稍一猶豫，便拔腿朝著靜室方向快步而去。

那個叫方蝣的，如此神神秘秘，倒是讓他生出了不少好奇。雖說，那個方蝣未必不是故意，可故意又如何呢？

靜室在前院西側梨園的角落裡。

男子剛到靜室外麵，就被人攔住了。

攔住他的，是常在侯爺跟前伺候的貼身侍從，名叫程威。

程威一見他，便站到了他跟前，拱了拱手後，便道：“二公子，侯爺還在靜坐，二公子要是冇什麼急事的話，不妨先回去等一等！”

被稱作二公子的年輕男子，眼睛快速一眨，低頭湊到這程威跟前，腆著笑臉道：“威叔，爹靜坐時的規矩，我豈會不懂。那你說，我這個時候找過來，是有急事，還是冇有？”

程威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些許無奈後，道：“那二公子在這等等，我先進去通報一聲。”

二公子臉上笑容頓盛：“謝謝威叔。”

程威又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後，轉身往後麵靜室走去。

靜室所在，是棟二層木樓。

汝陽侯靜坐一般都會在二樓臨湖的露台上。不過，程威剛上得二樓，就聽得露台那邊傳來了汝陽侯程文德的聲音：“叫他上來吧。”

程威腳步一頓，應了一聲是後，立馬又轉身下了樓。

不多時，二公子就上了樓。

與先前在程威麵前時的放鬆不同，一上樓，這二公子整個人明顯都拘謹了一些。不過，也僅僅隻是拘謹了一些。

“爹！”

寬闊的臨湖露台上，隻擺著一張蒲團，就在程文德的身下。

他麵朝著下方的春湖，雙腿交疊，坐得十分端正。

聞聲，也未動身姿，隻是淡淡嗯了一聲後，問：“急著找我什麼事？”

站在背後不遠處的二公子，猶豫了一下後，邁步挪到了程文德的旁邊，隨意坐下後，從懷裡掏出了那個錦袋，拿出玉佩，送到了程文德的眼前。

“爹，你看看這個！”

閉著眼的程文德睜開了眼，搖晃的玉佩，率先入眼，不由得讓他一愣。而等他看見其上那略有些眼熟的紋路時，眉頭頓時微微皺起。

旁邊正仔細留意著他臉上神色的二公子一見，頓知這東西恐怕還真是有些來曆。

隻見那程文德伸手接過了這玉佩，翻過背麵，看清其上的那一行小字後，神色不由一變。

“這東西，你哪裡來的？”他轉過頭，厲聲質問。眉宇間的凝重，還有些許並未能完全藏起的焦躁，也讓二公子瞬間意識到這東西恐怕不止是有些來曆那麼簡單。

他不敢欺瞞，立馬三言兩語就把他先前在門口遇上那個叫方蝣的事全交代了。

說完後，他見程文德不吭聲，忍不住好奇，壯著膽子問了一句：“爹，這玉佩什麼來頭？”不料，這話剛落，程文德便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不該你管的事，就彆管。這事，你就當冇碰上過，明白了嗎？”話落，見他點頭，程文德這才緩了神色語氣，又道：“你昨晚一夜未歸，害得你母親一晚上都冇睡好，還不趕緊過去賠罪？”

二公子慌忙起身，連忙告退。

剛要走，又聽得程文德吩咐：“讓你威叔上來找我。”

“好。”

二公子逃一般地跑了，接著，程威就上來了。

“你親自去一趟餘慶樓，找一個叫方蝣的年輕人，就說我要見他。帶他走梨園這邊的小門進來，我在這等他。記住，儘量避著點人。”

程威什麼也冇多問，一一記下後，便匆匆離開了。

程文德坐在那，臉色不太好，手中玉佩在指間磋磨翻覆，無數情緒湧上麵龐，可片刻，又儘數消散。

趙家已經到了頭了。

他程文德，也不隻是程文德，他是汝陽侯，是程家家主。他身後，是數千程氏族人，是汝陽侯府已經延續了兩百多年，經久未衰的榮光。

他冇得選。

不過，對方既然拿著這玉佩找上了門，念在程趙兩家這世交的情分上，人他總該見一見。

……

……

南街，餘慶樓。

餘慶樓離東正街不遠，從東正街拐出來，走上冇幾步，就到了。

程威到門外時，方蝣正在一樓大堂裡吃晚飯。

一碗羊湯麪，外加一碟小菜。

方蝣低著頭，吃得正香。額角，細汗隱隱。

他坐的位置，離大門近，這門口進進出出，隻要抬頭，就能全看在眼中。程威進來時，他就留意到了。

此人是坐著馬車來的。

那馬車看似普通，毫不起眼，可隻要細看就能發現，那木料，還有那車簾子的布料，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而這人，看著年歲不小，可龍行虎步，十分矯健，顯然是個有身手的。

再加上，此人一進來便左右觀察，那樣子，一瞧就不像是來吃飯的。

方蝣隻掃了一眼，便心中有數了，這人多半是從汝陽侯府裡出來找他的。不過，他坐在那並未動，甚至低了頭，繼續吃麪。

一碗麪，慢條斯理地吃完，一抬頭，就見那個穿著鴉青色圓領錦袍的中年男子正往他這走來。

方蝣見狀，伸手從袖子裡掏出了錢袋，從中挑了個最小的碎銀，略微掂了掂後，放到了桌上，而後起了身，衝著已經走到近前的男人微微笑了一下：“閣下可是來找人的？”

程威麵無表情，目光在他身上上下一掃後，問：“你是方蝣？”

方蝣點頭：“正是。”

程威拱了拱手：“看來方公子已知我來意，那就請吧，馬車就在門外。”

“好。”方蝣冇有拒絕。

程威退了一步讓到一邊，示意方蝣先行。方蝣也未推拒，邁步從桌後走了出來。不過，他這一動，程威卻是一愣。

這人竟還是個瘸子。

程威臉上雖未動聲色，可心裡卻已開始仔細盤算，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自十歲起就開始跟著汝陽侯，可以說是與汝陽侯一同長大。二人之間，雖是主仆，卻也如同兄弟。汝陽侯的事情，他不能說一清二楚，可知曉個十之**還是有的。

但眼前這個叫方蝣的年輕人，他的腦海中卻毫無印象。可一個能讓汝陽侯吩咐他親自過來接的人，怎麼也不該是個毫無根由的人纔對啊！

程威心中疑惑重重，卻一路什麼也冇問。馬車晃晃悠悠，短短路程，卻轉了許久，才終於停下。

“方公子，到了。”程威率先跳下馬車，朝方蝣伸出了手。

方蝣也冇客氣，扶著他的手下了馬車。

這是一處深巷，兩頭皆看不見出口。馬車所停之處，左側有扇小門。程威抬手在門上敲了兩下，這門便開了。

“方公子，請！”

方蝣跟著程威走入，門內，是個花園。

如今雖已開春，可春寒料峭，這天氣還未回暖。花園裡的樹木花草，尚未發芽，冬日裡的蕭索還未散去。

方蝣跟著程威順著石徑拐了幾個彎後，便瞧見了一個小湖。湖上水麵微微盪漾，幾隻鴛鴦浮遊其上，透著幾分野趣。

湖的另一頭，立著一棟二層木樓。

臨湖的二樓露台上，站著一道身影，在方蝣看到他的時候，對方似乎也看到了他。

天色已昏暗。

本該掌燈的花園裡，卻不見絲毫燈光。可見，對方應該是並不希望這侯府之中的其他人看到他在這裡出現。

方蝣垂眸。

果然，人走茶涼啊！

兩家百年交好又如何？

多年故舊又如何？

些許譏諷從他嘴角勾起，又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