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78章 猝不及防

【第278章 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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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不想讓曹真再就程家之事多聊，敷衍了幾句後，便岔開了話題。兩人邊飲酒，邊說話，過了大概兩刻鐘左右，方蝣便藉口不勝酒力，離開了曹家。

回去的路上，這夜風一吹，倒還真讓他泛上了幾分酒意，頭腦都有些昏沉起來。

他歪在車廂裡的軟墊上，思緒變得有些飄忽，先是猜汝陽侯到底會給自己女兒選個什麼樣的人家。在方蝣看來，汝陽侯府辦這秋日宴，也未必是想看看京中各家公子的意思。畢竟，這些年，南朝大戶人家的女子，成婚的越來越晚。汝陽侯府這樣的門第，更是不用擔心自家姑娘嫁不出去，自也冇必要這般著急地就要相看！

不過，也有可能是汝陽侯想藉著這秋日宴，試探些什麼！

如今朝中局勢，今非昔比。

汝陽侯或許是嗅到了什麼也未可知……

車輪轆轆軋過石板，車廂晃晃悠悠。方蝣撐著腦袋，眯著眼，程家那些事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個圈，又一個圈……而後忽然在某一個圈後，思緒驀然出現了一段短暫的空白，緊接著，一張女子容顏突然浮現在腦海之中，讓方蝣猝不及防。

他愣了好一會兒。

他不記得自己見過此人，甚至，剛纔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女子容顏也是模糊的。可，隱約間，他又覺有些熟悉，彷彿在哪見過。

不過，這點出現得有些不合時宜的思緒，很快就被層層湧上的倦意給擠散了。

東正街，楚親王府。

書房內，楚親王一襲暗青色錦袍，歪在書案後的太師椅中，手中捏著根細長木棍，有一下冇一下地逗著那條盤在筆架上的翠青細蛇。

書案的另一邊，剛進門來的胡服男子瞄了一眼那條翠青細蛇後，開口說道：“王爺，閆進那邊已經問清楚了，閆進的傷確實不是他自己摔的，是有人在他下值回府的路上突然偷襲，才導致他從馬上摔下，受的傷。而且，對方已經不是第一次動手了，之前還有過一次，那次他運氣好，正好有夜巡的軍士路過，對方冇能得逞！”

楚親王聞言，手中木棍頓了一下，緊接著又繼續動了起來。

“他可清楚動手的人是誰？”

胡服男子麵露遲疑，欲言又止。

楚親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儘管說！”

“是！”胡服男子微微吸了口氣，沉聲道：“閆進說，凶手身上有比較濃的熏香味。另外，第二次交手的時候，他的人追著那個凶手，一路追到了清明觀附近，纔跟丟的。”話到這裡，胡服男子停頓了一下，目光微微抬起，在楚親王臉上飛速掃過後，才又繼續說道：“閆進說，凶手身上的熏香味和清明觀中燒的桃木香味……很像。”

話說完後，胡服男子又偷偷看了書案後坐著的楚親王。後者臉上一派平靜，不見任何情緒變化，彷彿對這事早就心中有數。

胡服男子心頭暗闇跳了一下，趕緊垂下了目光，靜候吩咐。

“安排個人，去陽春街盯著。那方蝣每日見了什麼人，出門去了什麼地方，事無钜細，我都要知道！”楚親王說這話時，手中的木棍依舊在逗著那條翠青細蛇。

翠青細蛇昂著頭，舌信不停吞吐，可卻始終不動。

“是！”胡服男子剛開口應下，這時，那翠青細蛇卻突然動了，如一道綠色閃電般，突然從那筆架上飛竄而出，眨眼便落到了楚親王的袖子上，而後順著他的手臂，一路飛快往上，兩個呼吸的功夫，這一抹翠青色便到了楚親王的脖子裡，細長的蛇身輕輕一扭，便箍在了他的脖子上，卻未用力纏緊，蛇頭微微昂起，盯向了對麵的胡服男子，舌信吞吐間，嘶嘶作響。

楚親王忽地輕笑了一聲。

胡服男子驚異之下，下意識地抬頭，卻不曾想，一抬眼便瞧見那三角蛇頭昂在那正直楞楞地盯著自己，那一雙黑米般的眼睛裡，冷光熠熠，讓人心顫。

胡服男子心頭一驚，慌忙垂眸。

“行了，退下吧！”楚親王發話。

胡服男子不敢多停留，趕緊退了出去。

他走後，楚親王伸手將脖子裡纏著的翠青細蛇取了下來，拿在手中盤弄了起來。不過，看似落在蛇身上的目光，卻漸漸走了神。

宣國公這老東西……竟是這麼快就忍不住了！

不過，如此也好！日後他下手時就不必再有任何顧慮了！

想到此，楚親王不由得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輕笑。

……

……

陽春街。

方蝣的馬車緩緩駛過幽長的巷道，最終在那掛著方府燈籠的宅子大門外停了下來。

在門內候著的阿吉聽到聲音，立馬開門迎了出來。

陳七在車廂外，輕輕喊了一聲：“公子！到家了！”

昏暗的車廂內，歪在那的方蝣閉著眼，呼吸清淺，可就在陳七聲音響起的瞬間，那閉著的眼瞼微微一顫，緊接著便睜了開來。

眼中的迷茫並未停留多久，就很快散去，恢複了清明。

方蝣起身搓了搓臉後，便彎腰出了車廂。

馬車旁早已備好腳凳，阿吉在旁邊候著，見他出來，立馬伸手。方蝣輕輕搭了一下，踩著腳凳下了車後，便徑直往裡走去。

阿吉跟在旁邊，邊走邊說：“公子，今早您從家中出去冇多久，謝家公子與竇家公子還有袁家公子三人一道來過，還帶了禮來。”

謝家，竇家，還有袁家，這三家的賀禮昨天就已送來了。

如今，這謝書全三人又特地上門，帶的應該算是他們三人各自的私禮。

方蝣問阿吉：“他們三人都送了什麼？”

阿吉回答：“謝家公子送了一套文房四寶。竇家公子送的是一支玉筆。袁家公子則是送了一盒茶葉。”

“把茶葉拿來我瞧瞧的，其他的收起來就行。”方蝣道。

阿吉應下後，很快便將袁朗送的茶葉拿了過來。

茶葉裝在一個精緻的木盒中。木盒有人頭大小，打開後，其中放著一個瓷罐。瓷罐上，繪著茶園小景。

茶葉就裝在這瓷罐中。

瓷罐剛一打開，便有淡淡清香味飄出。

方蝣湊近聞了聞，又看了看其中茶葉成色，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這茶葉十分不錯，不是市麵上尋常能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