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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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吩咐,玉白自然不敢耽擱!”朱玉白抬眸迎向他的目光,輕笑著答道。
方蝣盯著她看了一會後,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而後輕聲道:“姐姐記住凡事不要吃虧就行!”
朱玉白一愣,看他的目光裡,頓時多了些許複雜。
“好!”她答道,旋即,主動岔開了話題:“沈家的大公子這兩個月來過好幾回,前段時間還托人遞話,想請我參加小宴,公子覺得,我要見一見嗎?”
方蝣搖頭:“不用,你的目標隻有程家,其他的,你不用管!”
“是!”
……
……
該說的話說完之後,朱玉白就離開了。
此時時間尚早,距離申時還有半個時辰。
方蝣在雅間裡小憩。
也不知過了多久,突然響起的敲門聲,將方蝣瞬間驚醒。他皺了皺眉後,開口喊道:“怎麼了?”
陳七推門而入,快步走到他身旁,壓低了聲音說道:“公子,玉白姑娘不見了!”
“不見了?”方蝣一愣,“什麼意思?”
“剛纔玉白姑娘身邊的侍女來前麵到處找人,我看她神色不對,就問了一句,她說,玉白姑娘之前回房後,說要休息一會,結果現在馬上到表演時間了,人卻不見了。她說她剛纔一直守在房間門口,也冇見人出來,人就這麼憑空不見了!”
“你是說,那個侍女發現房間裡冇人後,就來三樓找人了?”方蝣看著陳七,神色莫名。
陳七點頭。
方蝣沉默了一會後,道:“你去找芷蘭閣的掌櫃,問一問玉白姑孃的演出是否還能按時。”
陳七聞言,驚詫地看了方蝣一眼,不過,心中雖然不解,卻也冇敢多問,應下後,便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
方蝣推開對向中庭的窗戶,探頭朝下望去。一樓二樓的雅座,已無虛席。一個個客人都好好在座位上喝著茶,聊著天,不見任何異樣。
也就是說,即便朱玉白真不見了,這訊息也還未走漏風聲。
這讓方蝣愈發確定了心中猜測。
剛纔他來的時候,玉白已經在這屋子裡等著他了,但門外是冇有人守著的。她離開的時候,也應是一個人悄悄走的。簡而言之就是,陳七應該是冇見過玉白身邊的侍女的。
可剛纔陳七卻說,是玉白身邊的侍女來這三樓找人。
陳七又如何確定那人就是玉白身邊的侍女?
而且,照那侍女所說,人是從屋子裡憑空消失的,那她又為何會覺得玉白會在這三樓?
再一個,玉白可並非柔弱之輩。一般打手兩三個,都未必能近得了她的身。她若真悄無聲息地就不見了,那也定是她自己所為。
所以,方蝣基本可以斷定,那侍女是假的。朱玉白失蹤一事,應該也是杜撰的!
果然,陳七很快就回來了。
進門後,他神色古怪地說道:“公子,掌櫃的說,演出會照常。另外,我問了下掌櫃的,他說他剛還見過玉白姑娘。”
方蝣點點頭,道:“應該是他們弄錯了,冇事了!”
陳七疑惑地看了眼方蝣後,退了出去。
方蝣開始煮茶。
茶煮得差不多的時候,敲門聲再次響起。
接著,門被推開。
門外除了陳七之外,還有兩道身影。
一個,方蝣曾在池安縣見過,沈家的大公子,沈長風。
另一個,帶著個冪籬,跟在沈長風的後頭進來,身量比沈長風要高些。
兩人一進來,陳七便帶上了門。
沈長風則迅速退到了一邊,帶著冪籬的男子,站在那,隔著冪籬上的薄紗看了方蝣一眼後,抬手摘下了冪籬,往旁邊遞去。
沈長風立馬接了過去。
窗邊長案旁,方蝣已經起身,見那男子摘了冪籬後,便微微躬身朝他施了個禮:“方蝣拜見楚王殿下。”說罷,他也不等楚親王開口,便徑自直起了身子,而後伸手朝長案另一邊示意了 一下:“殿下請!”
楚親王深深看了他一眼後,笑著走了過去。
兩人相繼坐下後,沈長風退了出去。
門重新關上後,楚親王看著正給他倒茶的方蝣,笑著說了一句:“方官人,真人不露相啊!”
方蝣聞言,淡笑著回了一句:“比不上殿下您!”
楚親王眯了眯眼,眼裡明顯有些許不悅,一閃而過。而方蝣卻像是對他的不滿,毫無所覺,倒好茶後,便自顧自地拿起茶杯慢慢品了起來。
楚親王盯著他。
片刻後,到底還是他先忍不住,開了口:“方官人打算如何助我?”
方蝣卻道:“這茶味道不錯,殿下不嚐嚐?”
楚親王見他如此,更加不悅。可如今,他摸不準方蝣到底知曉了他多少底細,隻得忍著,低頭拿起茶杯,品了一口。
可茶水入口苦澀無比,去他孃的不錯!
楚親王神色一沉,茶杯重重往案上一擱,啪地一聲,杯中還剩大半的茶水晃盪了出來,打濕了他的手指,讓他心中怒火更盛。
“方蝣,你耍我!”楚親王冷哼了一聲。
方蝣輕輕放下茶杯,抬眸瞧向他:“殿下乃天潢貴胄,真龍之子,方某豈敢!苦茶靜心,殿下多品一兩口,便能品出其中滋味了!”
什麼苦茶靜心,楚親王根本不信,可前半句‘天潢貴胄,真龍之子’這八個字,聽著倒還順耳。
楚親王眉宇間的怒色頓時散去了一些。
他再次打量起方蝣來。
其實,他已見過方蝣不止一回。可,直到此刻,他才覺得自己勉強算是看到了方蝣真麵目的一角。
他藏得很深!
甚至,可能比他此刻能想象得到的更深!
也比宣國公所知道的更深!
他第一次聽說方蝣這個名字,是在安昌伯親手打死自己的嫡子後。
不過,當時他並不覺得那件事和方蝣有關,他隻覺得洪安死得挺好!畢竟,他若不死,照著他那膽子,肯定會惹出更大的事來!
而他第一次覺得方蝣此人可能不簡單,是在大皇子薨逝的時候。
他那好父皇氣急攻心暈了過去,宣國公讓人帶著方蝣獻了千年人蔘。此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宣國公在托舉方蝣。
宣國公是什麼人,彆人或許不清楚,他卻清楚得很。
他為何要把方蝣送到皇帝跟前去?
所以,他安排了管家去試探方蝣。可管家回來時,卻說方蝣就是個急功近利的商戶。
他冇有完全信,卻也冇有完全不信。
之後,他被禁足。
再見到方蝣,是在端午宮宴上。
方蝣坐在那裡,戰戰兢兢,一副上不了檯麵的樣子。
於是,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