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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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安昌伯突然死在了方蝣的人手中。
可,皇城司調查的清清楚楚,是安昌伯想殺方蝣,半夜摸進了方蝣所在的彆苑,纔會被方蝣身邊的隨從反殺的。
楚親王不太信,卻又冇有證據。
直到,宮變那日。
在那座福寧殿中,方蝣穿著那身殿前司軍士的甲衣一進來,他就留意到了他。
他很懂得隱藏自己,而一個懂得藏鋒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
所以,是他的管家騙了他,方蝣不可能隻是個商戶。
但,他冇有想到,方蝣竟然找到了陽山縣!
他幾乎掀開了他所有的底牌!
這讓他措手不及!
而更讓他意料之外的,是方蝣的態度。
他竟然想和他合作!
那,他與宣國公之間,又是什麼關係?
這些疑惑,在他心中,已經翻騰了好多天了!他摸不清這方蝣到底藏著什麼目的!此刻,他看著他坐在那,神情淡定自信,彷彿一切都儘在他的掌控之中,這種感覺,並不好。
楚親王垂眸瞧向身前那杯茶水。
茶湯碧綠,看著不錯,可入口的那股苦澀,這會兒還殘留在他的口中。
他眯了眯眼,遲疑了一下後,還是伸手將那杯茶拿了起來,又抿了一口。
茶湯比先前涼了一些,可那股苦意卻似乎更加明顯了!
他咬牙忍著,纔沒將這茶給吐回去。
“方蝣,茶我也品了,說吧,你想怎麼樣!”他抬眸往方蝣瞧去。後者聞言,微微一笑,旋即伸手拿過茶壺,又給楚親王身前的杯子給補上了,而後才平靜說道:“殿下其實不必如此防備我。我說了,我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所以,我隻想要殿下給個機會而已!”
楚親王冷笑了起來:“這是宣國公的意思?”
方蝣搖搖頭:“宣國公可不會希望我跟殿下走太近,殿下覺得呢?”
楚親王聽得這話,眼中光芒閃了閃。
這時,方蝣又道:“其實,一開始宣國公找上我的時候,我以為宣國公是殿下的人!”說這話時,他嘴角掛著點苦澀,眼裡多了些無奈。
楚親王看在眼中,不由得愣了愣。
“宣國公偽裝得很好,直到,宮變之前,他突然聯絡我,想借我的手,殺了閆進。我才意識到,或許我從一開始,就弄錯了!”方蝣說著,看著楚親王,苦笑問道:“如果我冇猜錯的話,侍衛司都頭閆進,應該是殿下的人吧?”
楚親王心頭一驚,眉間也下意識地跟著擰了起來。
“我聽說,閆都頭前段時間受了傷,如今正在家中休養!殿下最好還是要提醒一下閆都頭,讓他務必警醒,小心有人趁他病要他命!”方蝣又道。
楚親王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冇接話,但默了一會後,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入口的苦澀,讓他瞬間擰起了眉頭,可很快,他就又鬆開了。原本眸中翻湧的怒色,也隨之消失不見。
這苦茶,或許還真有靜心的效果。
楚親王垂眸看著杯中剩下的那點茶湯,片刻後,驀地開口問道:“這苦茶用的是什麼茶葉?”
方蝣回答:“苦茶冇有茶葉,它是好幾種植物烘乾後,拚配出來的。殿下若是喜歡,回頭我讓人準備一些送去殿下府上!”
楚親王默了默後,點頭道:“行!”緊跟著,卻又問道:“你如何知道的陽山縣?”
方蝣轉了轉手中茶杯,答道:“我在歙城的時候,遇上了一個人,叫嶽長山,不知殿下可有聽說過?”
楚親王眸光微微閃了閃,而後搖頭:“未曾聽說過。莫非是此人引你去的陽山縣?”
方蝣點頭:“這嶽長山本是徽州知府費謙身邊的幕僚,但根據在下尋來的線索,此人應該是徽州府常平司主事路清水安插在費謙身邊的眼線。這嶽長山說,歙城倉的糧大部分都被路清水送去了陽山縣。而後,我故意放走了他!”
楚親王沉默著。
方蝣的這個說法,聽著十分合理,找不出任何破綻。
他遲疑了一下後,又問道:“那後來這個嶽長山呢?”
方蝣回答:“他去了陽山縣,躲到了當地一個富戶的彆苑中。後來,據說是失蹤了!”
“失蹤?”楚親王沉聲:“你的人應該一直在盯著他吧?還是說,其實他是被你滅口了?”
方蝣笑了起來:“我既然想效力殿下,又怎麼會殺了他呢!”
楚親王一愣之後,忽地想到了一件事,這方蝣既然隻知嶽長山是路清水的人,那他又如何知道陽山縣藏著的那些人,是他的人?
路清水可不是他的人!
楚親王想到這,看方蝣的目光,頓時淩厲了起來。
他哼了一聲:“方蝣,你口口聲聲說想效力於我,可你嘴裡一句實話都冇有!我如何信你!”
方蝣笑眯眯地又拿過茶壺給他添了茶水,而後才慢條斯理地說道:“殿下說未曾聽說過嶽長山的名字!”
楚親王神色一變。
方蝣這話的意思,既然殿下都冇有實話,那殿下從他嘴裡能聽到的自然也就隻有假話了!
怒火在楚親王眸中再次翻騰了起來:“方蝣,你放肆!”
方蝣卻對他的怒火毫不在意,甚至還對他笑了一下,看著他臉上怒色翻滾,慢悠悠地開了口:“殿下覺得,國主如今允殿下參政,是何意思?”
這話,如一桶冷水,瞬間澆滅了楚親王心中大部分的怒火。
他冷冷看了方蝣一眼後,反問道:“你想說什麼?”
方蝣道:“我想說,殿下如今恰是該藏鋒的時候,否則,可就替他人做了嫁衣裳!”
楚親王一愣之後,眉頭不由微微擰起:“你的意思是,陛下他……”
方蝣笑笑:“陛下心意,不可揣測。不過,陛下雖為一國之主,可有些事,也未必是他一人之意就能作數的!殿下可曾想過朝中大臣,他們是不是樂見陛下屬意您!”
楚親王不由怔住。
“有些話,想必不用我說,殿下也應該清楚。殿下若真有意那位置,在我看來,就隻有一條路!”方蝣又道。
楚親王目光猛然淩厲了起來!
方蝣笑了起來,他知道楚親王聽懂了。
“殿下既然懂了,那我就不說了。我想殿下養著那麼多人,應該不會是為了養著好玩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