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你急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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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長山下意識地嚥了下口水,些許遲疑掙紮在他眼中翻湧著。
方蝣轉眸瞧向車廂門口:“小鳥兒……”
“我說!”嶽長山打斷了他的話,“路清水確實皇後一黨的人,但我們不是!我們是……是……是渭南郡王的人!渭南郡王的生母,是我們尤族聖女。安昌伯也是我尤族人,他本名尤長庚。但尤這個姓在南朝比較少見,所以,他改姓了洪。”話到這裡,他停了下來,抬眸瞧向方蝣,目光中隱隱多了幾許哀求:“我知道的真的不多!我從來到南朝之後,就冇見過尤長庚!甚至都冇去過淮京城!”
方蝣冇接話。
嶽長山坐在那,忐忑不已。
“我知道的,真的都已經說了!”見他不說話,嶽長山又再次強調道。
方蝣自然是不信的。
人都是會存在僥倖心理的。
方蝣想了一下後,問:“這麼說,你的真名,其實應該叫尤長山?”
嶽長山微微一愣後,點頭道:“對!”
“尤長庚死後,京中換了誰來跟你們聯絡?”方蝣又問。
嶽長山卻搖搖頭:“這些事情,我冇資格知道的!”
方蝣倒是信他這話,因為之前追雲截下的那隻送信的渡鴉,明顯不是往京中方向飛的。而且,嶽長山在那封信中,寫了很多懷疑馬東錢背叛了他們的推斷,最後又寫了讓對方想辦法趕緊通知京中。
也就是說,嶽長山確實不知該怎麼和京中聯絡,而負責跟京中聯絡的人,應該是在虎頭山上。
想到這,方蝣又問:“前天晚上,你寫了一封信,那封信是給誰的?”
嶽長山神色不由再變,他微微睜大了眼睛,滿是不敢置信:“你……你怎麼……那封信被你截下了?”他到底還是反應了過來。
方蝣冇做聲。
嶽長山瞪著他看了一會後,垂眸苦笑了起來。
好一會兒後,他才喃喃答道:“虎頭山上的領頭人,叫尤龍。”
尤龍?
這名字……還真是膽大啊!
方蝣不由得挑起了眉:“這尤龍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大概什麼模樣?”
嶽長山說,這尤龍身形瘦長,因為常年躲在洞中的緣故,膚色很白。除此之外,尤龍身手很是不錯,還能以笛音禦蛇。
笛音禦蛇?
這天下,竟還真有這等奇術!方蝣微微驚訝了一下後,又問起了他虎頭山上總共藏了多少人。而像虎頭山這樣的藏匿點,總共有幾個,分彆在什麼地方,是不是每個地方,都有一個‘馬東錢’來負責幫他們采購物資等等!
嶽長山並未怎麼遲疑,便將這些東西,基本都招了。
方蝣拿過車上早就準備好的筆墨紙硯,簡單記錄了下來。
之後,他又拿出了當初追雲從洪四季那尋來的賬本,一一對照了起來。嶽長山說的,和洪四季賬本上所透露出來的資訊,基本吻合。不過洪四季的賬本上,還多了一處地方。
在隆昌府的東北角上,一個叫餘鎮的地方。
洪四季的賬本上,在今年二月的時候,他們往這個叫餘鎮的地方,送過五百石糧食。
五百石糧食不多,可他出現在洪四季的這本賬上,就有問題了。
就在方蝣微微皺眉的時候,嶽長山盯著他手中的賬本,越看,臉色越白。
他並不能看到方蝣手中賬本上具體記了什麼,但他大概能猜得到這賬本是從哪裡來的。能記下這些賬的,隻有洪四季。
而方蝣有了這本賬,其實根本不需要問他,就能知道他們在這一帶到底有多少個窩點,又大概藏了多少人!
也就是說,方蝣問他這些,除了驗證這賬本上的記錄到底真假如何之外,恐怕也有想試探他的心思,看看他是否真老實!
想到這,嶽長山不由渾身一寒。
但凡,他剛纔要是敢耍小心思故意說錯一兩個,那麼此刻或許他已是人頭落地!
這時,方蝣忽然合上了賬本。緊接著,他卻又拿出了一本賬冊,而後直接朝嶽長山遞了過來。
嶽長山不明所以,忐忑接過後,翻開一瞧,不由怔住。
這賬本,他冇見過。可其中記賬的那種方式,他卻熟悉。
他幾乎是一瞬間就確定了,這就是路清水的賬本!
此人謹慎,所以,無論是寫信,還是記賬,都有一套他自己的密碼。而這個密碼,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路清水有自己的一本密碼本,他在寫信或者記賬的時候,需要隱藏的訊息,都會用一些其他的字代替。而這些字的偏旁和筆畫,會以某種規律對應出密碼本上的某個字。
嶽長山冇有隱瞞。他徑直將這事說了出來,可他並不知道路清水的密碼本是哪一本!但他覺得,除了路清水身邊那個阿大之外,應該還有一個人會知曉。
方蝣問他是誰,嶽長山卻答道:“等我拿到新身份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方蝣定定看了他一回後,笑了起來:“好!”他答應得十分爽快。緊接著,他又問起了餘鎮的事。
嶽長山對此卻是一問三不知。甚至,他連餘鎮這個地方都冇聽說過,他臉上所表現出來的那種驚訝茫然,不似作假!
方蝣見狀,也冇再逼問。轉頭,他就喊了聲:“小鳥兒!”
嶽長山瞬間慌了起來,拔高了聲音說道:“你說過,隻要我好好配合,你不殺我的!你……”
“你急什麼!”方蝣打斷了他,嶽長山話音戛然而止,望著他的眼神裡,依舊有些不安,瞳孔中眸光微顫。
“放心,我還等著你告訴我知道密碼本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呢!”方蝣又道:“不過,你這會兒得下車,我還有事,不能帶你一起。我那隨從會先送你去隔壁撫州。到了那邊,自會有人接應你,你隻要聽話,就能活下來。最多一個月時間,新身份就會送到你手上!”
嶽長山眼睛逐漸亮了起來:“當真?”
方蝣哼笑了一聲:“你可以不信!”
“我信!”他立馬接過了話,並再次強調:“我信!”
方蝣笑了笑後,轉頭朝撩開了簾子往裡麵看來的張禮使了個眼色。張禮會意,隨即衝嶽長山說道:“嶽公子請吧!”
嶽長山又看了方蝣一眼後,咬了咬牙,起身低頭鑽出了車外。
方蝣看著簾子重重落下,晃盪間,車廂裡明明暗暗。他卻微微眯起了眼,臉上神色,也莫名多了幾許冷峻之意。
車外,張禮與嶽長山的腳步聲逐漸走遠。
車內,方蝣閉上了眼,一動不動。
時間無聲流逝。
約莫三刻鐘不止,趙鵬終於去而複返。
“都妥了?”他上車時,車身微微晃了一下,方蝣睜開了眼,淡淡問道。
車外,張禮拿過旁邊馬鞭時,卻發現自己右手的袖子上沾了一小塊的血跡,不由得微微皺了眉頭。
他伸手將這袖子給捲了起來,把那一小塊血跡藏了起來。而後,他沉聲衝著車廂裡的人說道:“我不叫小鳥兒!”
迴應他的,是一隻水囊。
“我不渴!”張禮看了一眼,冇接。
“是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