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拖出去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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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長山的震驚並未持續多久,很快,他就又垂了目光,啞著聲音答道:“路清水是誰的人,我不清楚,你不用試探我!”
方蝣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手指在手中水囊上輕輕點了兩下。
“那……安昌伯呢?”
嶽長山垂著的眼瞼顫了兩下。
“什麼安昌伯,我不認識!”
“是嗎?你們一個叫長山,一個叫長庚,我還以為你們是兄弟呢!”方蝣這話剛落,對麵的嶽長山擱在腿上的手瞬間握緊。
“您說笑了!安昌伯姓洪,我姓嶽,怎麼可能是兄弟呢!”他乾巴巴地答了一句。
方蝣嘴角笑意不由濃了兩分:“我可冇說這安昌伯姓洪!”
嶽長山臉色頓白:“我……我之前聽人說起過……”
“可是你剛說你根本不認識!”方蝣似笑非笑地瞧著他。
嶽長山睫毛顫了兩顫,不吭聲了。
方蝣哼笑了一聲,接著淡淡說道:“你可以什麼都不說,沒關係。你不說,總會有人說!比如,馬東錢,又比如虎頭山上那批人,還有旁邊城山上藏著的那些人。這麼多人當中,總會有人願意開口的,你說呢?”
嶽長山忍不住抬眸,滿麵驚愕:“你……你怎麼會知道……”
你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方蝣笑笑:“我還知道更多!對了,你知道安昌伯怎麼死的嗎?”
嶽長山下意識地一愣。
方蝣回答:“我讓人殺的!”
嶽長山瞬間麵無人色。他看著方蝣,瞳孔顫了又顫,全是驚懼。
“其實,我原本冇想著要殺他,可是他嘴太緊了,我怎麼問他都不開口,既如此,那我就隻能抱歉了!我這個人,不太喜歡彆人忤逆我!”方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平靜地口吻,莫名讓人不寒而栗。
嶽長山那擱在腿上的手,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了起來,甚至,連帶著腿都抖了起來。
方蝣往他那手和腿掃了一眼後,繼續說道:“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個是,你什麼都不說,我殺了你,給你在這尋個好地方埋了!你也不用想著馬東錢他們會來救你!他們現在隻會覺得你背叛了他們,就算他們真安排了人來找你,也是想來殺你的!另一個選擇是,好好配合我,我給你留條活路!當然,這裡你肯定是待不了了,到時候,我會給你準備個新身份,讓人送你去北地!如何?”
嶽長山沉默著與他對視了一會後,啞聲道:“我憑什麼信你!”
方蝣微笑回答:“就憑你現在在我手裡,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立馬就能血濺當場!”
嶽長山神色又是一變。
“你也可以學洪長庚,你們兄弟倆一塊到底下做個伴,也是不錯的!說不定,下輩子還能一塊投胎當兄弟呢!”方蝣冷笑著譏諷。
嶽長山眼中掙紮之色翻湧,雙手攥緊又鬆開。
片刻後,方蝣忽地換了個姿勢,而後臉上多了些不耐!
“小鳥兒,拖出去吧!”他拔高了聲音喊了一句。
車外,張禮就在車轅上坐著,手中的刀未著刀鞘,橫在膝頭,時刻準備著。忽聽得這聲呼喊,他愣了一下。等他反應過來,這小鳥兒是在喊他後,當即眉頭一皺,臉上閃過了許多不悅,可他還是配合著,一把撩開車簾,手中長刀一伸,就往嶽長山脖子裡伸去!
“拖出去殺!彆弄臟了車!”方蝣麵露嫌棄地提醒了一句。
張禮冷著臉:“好!”說著,他又朝嶽長山喝道:“出來吧!”
嶽長山渾身都在顫抖,目光落在眼前的長刀上,那泛著銀光的刀鋒,甚至不用靠近,就已讓他感覺到了其上森然的寒氣,甚至,隱約間,他還能聞到血腥味。刀身上的血槽裡,沉著烏色,那是乾涸的血液留下的顏色。
“我配合!”他驀地閉上了眼,喊出了聲。
方蝣朝張禮使了個眼色,張禮會意,收刀退了出去。
簾子被重新放下,晃盪了幾下後,便徹底靜止下來。
方蝣瞧向那垮下了肩膀,低著頭,卻已經不再顫抖的嶽長山,道:“說說你們的來曆!”
嶽長山沉默了一會,才道:“我們是南境尤族人!”
尤族?
方蝣並未聽說過,不過,這與他之前的猜測,也並無多大差彆。總之,安昌伯這些人確實並非南朝人!
“馬東錢也是?”方蝣問了一句。
嶽長山搖了搖頭:“不是。他是南朝人。山裡那些人,其實也不全是我們尤族人,有一部分是各地蒐羅來的孤兒!”
方蝣聽到這,不由得挑了下眉頭。看來,當初西營瓦子那批人四處蒐羅幼童什麼的,也是個幌子!
“繼續!”方蝣催促了一句。
嶽長山微微抬眸,卻冇看他,隻是將目光落到了窗戶上。窗外,陽光明媚。一線明光自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竟是好巧不巧地落在方蝣的胸前。
明光璀璨,卻襯得周圍都黑了幾分,反倒讓人看不清方蝣的臉。
“我知道得不多!我是三年前纔來的這邊,先在一個地方學習了很長一段時間南朝的官話,還有這徽州府一帶各地的方言,之後就被人引薦跟路清水相識,等我博取了路清水的信任後,路清水卻又把我安排去了費謙身邊,讓我幫他盯著費謙。路清水對歙城倉內的儲糧起了心思,他想把這些糧弄出去,又不想讓其他人察覺到,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就想把費謙拉下水,隻要費謙也下了水,即使有人察覺不對勁,費謙也會想辦法幫忙遮掩!再之後的事情……”嶽長山話到這,停頓了一下,才又繼續:“原本路清水隻打算借難民的手,燒了歙城倉,把儲糧的事給平了。可就在你們到歙城前,他突然收到了一封京中來的信,然後就改變了主意。我不知道給他來信的是誰,路清水為人謹慎,除了他身邊的阿大之外,其他人他就算再信任,也會有所防備。尤其是跟京中聯絡這種事,就連他身邊的阿大都未必清楚!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是嗎?”那道明光之後,方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彷彿,這一切早就在他掌握之中,而他讓他說,不過是在檢驗他到底是否真心想要活!
嶽長山心頭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