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聊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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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被馬東錢摟著走到大門外的時候,他之前騎來的那匹馬已經被牽過來了。與此同時,還另有一個帶刀的隨從,也牽了馬在一旁等著。
方蝣掃了一眼那隨從,什麼也冇說,轉身謝彆了馬東錢後,就上了馬。
此時,其實纔剛過辰正不久。
三個時辰的時間,車隊連一半路都還冇走到。方蝣追上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路邊的一處林子裡休息。
此時,太陽已經升得挺高,山間道路上,哪怕有兩側林木遮陰,也依舊有陽光照進來。那些光,落在身上,都能感覺到灼痛。
七月裡的太陽,毒得很!
腳伕們一個個都已敞開了褂子,袒著胸懷,有些更是直接脫了那褂子,擰成卷後,綁到了頭上。
聽得馬蹄聲傳來,他們一個個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趙鵬從糧車後頭走了出來,看著遠處狂奔而來的一前一後兩騎,微微皺了皺眉。
不多時,那兩騎就到了近前。
趙鵬很快便看清了為首的那人正是方蝣,可方蝣後頭那人,卻是冇見過的生麵孔。
他微微蹙了蹙眉頭。
幾個眨眼的功夫,方蝣二人就到了跟前。
二人先後下馬,方蝣掃了一眼前麵那些輛車,搶在趙鵬前頭開口問道:“怎麼樣?一路過來順利嗎?”
趙鵬點頭:“還算順利!”說著,瞄了眼那個站在方蝣身後的帶刀男子,欲言又止。
方蝣看到後,便笑著與他解釋道:“這位是馬官人的人。馬官人擔心我一人過來不安全,便讓這位兄弟送我過來!”說著,他又轉身與這位帶刀男子說道:“你可以回去了。”
可這男子卻答道:“我家主君吩咐了讓我送您到碼頭,我若提前回去,不好交代,還請公子不要為難我!”
方蝣挑了下眉:“行!既如此,那你便等到了碼頭再回吧!”說完,他又看向趙鵬:“你剛本來想說什麼?沒關係,直說便是!”
趙鵬便道:“之前大概卯正左右,尤管家帶了十來個人來追過我們!聽說,馬官人的莊子上逃了個人,尤管家以為是那人偷偷藏在我們車隊裡逃了出來。”
“那可有找到?”方蝣追問。
趙鵬搖頭:“冇有。尤管家的人檢查了所有糧車,都冇發現什麼線索。他們還問了那些腳伕,都冇人看到有人從我們車上下去!”
方蝣微微鬆了口氣,苦笑道:“冇有就好!否則,這事可就說不清了!”說著,他又問趙鵬大概歇了多久了。
趙鵬回答:“盞茶時間。”
方蝣道:“那就動身吧!趁著現在還不算太熱,就儘量多走些,待會到了午時,實在太熱,我們就不走了,停下好好歇歇!”
“是!”
趙鵬立馬就去將那些腳伕都叫了起來,催促著他們將青牛全部套好,推車動了起來。
趙鵬去了前方領路,方蝣則帶著那個帶刀男子,跟在後頭。
一直到日暮。
車隊才總算趕到了碼頭。
這碼頭的位置,其實已經到了隔壁縣城的境內了。
到了碼頭後,便是卸車,裝船……
一堆的事情忙起來後,方蝣便故意將那帶刀男子給忘了,而等他再‘不經意’想起的時候,那男子自然是已經‘不見’了。
方蝣與趙鵬在碼頭上忙到了後半夜,而後兩人在運糧的船上尋了個地方將就著睡下了。天剛亮,船就動了起來,順著河流而下,朝著明川縣方向駛去。
碼頭上,那帶刀男子在一處貨堆後方現出身形,盯著遠去的貨船,直到那貨船快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返身往遠處走去。
而此時,方蝣卻已到了陽山縣城附近。
這回,他坐得馬車,不過不是坐在裡麵那個,而是坐在外麵,拿著鞭子的那個。他戴了一頂笠帽,穿了身粗布短褂,挽著袖子,腳上蹬著雙沾了不少黃泥的布鞋,看著與普通車伕毫無二致。
馬車徑直駛進了陽山縣城,在縣城裡轉了個圈後,又從另一邊的城門出了城,出城後,馬車的速度便快了起來,一路奔了三四十裡路後,馬車在一個岔道口,拐上了一條荒蕪小道,然後停了下來。
緊接著,車內鑽出一個人來,卻是張禮。
張禮出來後,方蝣將頭上笠帽摘了,與手中鞭子一道交給了張禮,而後自己低頭進了車廂。
車廂裡,卻還有一人,正是失蹤的‘尤二’,也是嶽長山。
他此刻躺在那,閉著眼,一動不動。
方蝣拿過一旁的水囊,打開後,將其中的冷水對準嶽長山的麵部澆了下去。
冷水激麵,原本毫無動靜的嶽長山,雙眼一動,眉頭頓時緊皺,嘴一張,一口水正好灌進去,咳嗽聲瞬間而起,整個人也隨之猛地坐起。
等他咳嗽停止,人也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一抬眸,看到麵前坐著的年輕人,不由大駭,神魂皆懼,下意識地掉頭就想跑。
可就在他撩開簾子的刹那,一抹寒光出現在眼前。
嶽長山身形驟止,僵在那,進不得,退不能!
“我既然能把你從馬東錢那弄出來,就說明,你肯定逃不掉!”方蝣開了口:“所以,不如就坐下來,與我聊幾句!”
嶽長山沉默了好一會兒,但到底還是照方蝣說的,回身坐了下來。這片刻功夫,已經讓他原本驚駭無比的心神稍稍鎮定了一些。他想了想,問了一句:“方官人怎麼知道我在這?”
方蝣卻道:“其實我也好奇,你怎麼會在這!不如,你先給我個答案?”
嶽長山神色變了變:“我……我與那馬東錢是舊識!”
“舊識?什麼舊識?這麼說,這馬東錢也是路清水的人?怪不得他有這麼多糧,原來路清水偷出來的那些糧有一部分是到了馬東錢這,是嗎?”方蝣笑眯眯地問著。那雙丹鳳眼微微眯起,其中精光閃動,活像一隻精明的狐狸。
嶽長山垂著頭,雙手在膝蓋上下意識地揪緊了衣襬,臉上青白不定,難看無比。
“我不知道!”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卻隻憋出了這四個字!
方蝣聽到,也不以為意,道:“那沒關係。等你到了京中,到了右獄之中,自然會有你鬆口的時候。哦,對了,我聽說路清水是皇後黨羽,你可能不知道,皇後逼宮失敗,已經死了。包括杜相一派那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已經入獄了,說不定已經斬了!”
嶽長山確實不知道這訊息。此刻乍一聽到,驚得猛地抬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