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44章 故人

【第244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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歙城到陽山縣，大概兩百裡路。

這一路過去，多山地，路並不是很好走。之前連日的大雨，使得很多地方的山路，都被沖垮了。

方蝣騎馬走了近四天，才終於趕到陽山縣。

陽山縣城內，有一藥房，新開不久，名為孫記，位於城中主街的東頭。

方蝣進城時，天光將暮。孫記藥房的門口已經掛起了燈籠，藥房的夥計正拿著掃帚在打掃門前的台階。

方蝣剛靠近，夥計便看到了他，停了手中動作，笑問：“官人是來問醫還是買藥？”

方蝣回答：“問醫。孫大夫在嗎？”

“孫大夫兩刻鐘前出診去了，這會兒冇在，什麼時候回也不好說。不過，我們藥房還有兩位大夫，醫術都不錯，您看您是繼續等呢？還是換個大夫先看著？”夥計邊說，邊引著他往裡走。

方蝣道：“我不著急！”

“那行，那您先到裡間坐，我給您上杯茶，您邊喝邊等！”夥計領著他進了裡間。等他坐下後，又匆匆去給他泡了杯茶來。

方蝣一路奔波，正有些疲累。這等人的功夫，便支著腦袋打起了盹。

外間，腳步聲時有時無，或輕或重。淡淡的藥味，瀰漫在周圍，恍惚間，倒是讓他生出了些許熟悉感，彷彿回到了多年前。

那些逗笑聲，從腦海深處翻騰而起，格外熟悉，卻又莫名地多出了幾許陌生。或許是隔了太久，久到一切都已恍如隔世。

方蝣也不知自己具體睡了多久，隻知他被吵醒時，外間天色已經完全黑下來了。

吵醒他的是外麵大堂裡傳來的說話聲。

是那夥計在跟人彙報，說是有客人在等他。夥計這話說完，便有腳步聲衝著裡間來了。

進來的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雖鬚髮發白，可脊背筆直，腳步也還算矯健。

男人一進來便看到了坐在那正瞧著他的年輕人。

分明陌生的眉眼裡，隱隱透著一兩分的熟悉感，彷彿某個故人。

男人愣了愣。

旋即移開目光，轉身去淨了手，而後問道：“公子是哪裡不適？”他一邊問，一邊走到方蝣旁邊坐了下來。

方蝣伸出手，遞給他。

男人伸出手指落在他的腕間，仔細探起了脈。

方蝣也不說話，隻靜靜等著。

片刻後，男人收回手，抬眸瞧向方蝣，沉吟道：“公子早年應該受過些重傷吧？”

方蝣聞言，微笑著低頭理了理自己的袖子，而後才道：“孫叔這手藝比之當年看來是又精進了幾分了！”

旁邊的男人聽得這話，微微一愣後，不由神情微變，緊跟著就要起身，卻被方蝣伸手按住。

“孫叔不必多禮！”

孫大夫雖冇再堅持，可神情已然鄭重了許多。他瞄了一眼門口，見無人關注，才壓低了聲音問道：“公子怎麼親自過來了？”

“多年不見，有些想念孫叔，正好順路，便過來看看！”方蝣回答。

孫大夫臉上閃過些許錯愕後，又有驚喜湧現：“能得公子掛念，我……死而無憾了！”

方蝣無奈笑了一下：“孫叔說得這叫什麼話！”

孫大夫笑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後，又問方蝣：“其他人可知道公子您過來了？”

方蝣搖搖頭：“不著急通知他們，孫叔先給我找個落腳的地方吧，我趕了四天路，實在是有些累！”

“您看我，光顧著高興了！”孫大夫說著，慌忙起身，“我有個小宅子，離這不遠，公子若不嫌棄，就隨我回家住如何？”

方蝣點頭：“我都聽孫叔安排。”

孫大夫一聽，連忙領著他往家去。

孫大夫的宅子，確實離這不遠，出了藥鋪門後，從旁邊的巷子穿到後麵那條街上，順著街走冇一會，在一家食肆旁邊的巷子口拐進去，走到底，便到了。

宅子不大，也就是個一進的小宅子。

坐北朝南三間廂房，東麵還有兩間，西麵有兩個半間後搭出來的小土坯房。

孫大夫本是住在那大三間的正廂房裡的，方蝣來了，就想把這大三間讓給他。方蝣冇肯。孫大夫拗不過他，便給他安頓在了東麵那兩開間的廂房裡。

這廂房也不小，收拾收拾，住著倒也還算舒適。

孫大夫這宅子裡，冇有小廝仆從。將方蝣安頓好後，他又迅速上了街，去街上的酒樓裡，帶了幾個菜回來。

可等到回來時，方蝣卻已經睡著了。

他在門口聽了一會，便躡手躡腳地走開了。

追雲是子時不到來的。

一進門，他就被孫大夫拉住了。

“公子來了！”孫大夫壓著聲音，邊說，便朝著東麵廂房努了努嘴：“這一來就睡著了，估計是路上累著了。我剛給公子熬了點藥在爐子上溫著，你在這守著公子，等公子醒了，讓公子把藥給喝了。還有飯菜，在廚房的大鍋裡！我出去一趟！”

追雲冇想到方蝣會來，皺了皺眉後，聽得孫大夫說要出去一趟，便攔住了他：“你要去哪？”

孫大夫道：“我回趟鋪子，拿點東西，不會耽擱太久！”

追雲這才讓了路。

孫大夫走後，追雲先去東麵廂房聽了一耳朵，確定裡麵的人還在熟睡中後，才又去了廚房。

方蝣這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剛醒來冇一會，房門便開了。追雲端著水盆，走了進來。

方蝣坐在床沿上，看著他走近，問：“什麼時辰了？”

“快辰時了！”追雲說著，把水盆放到了窗邊的木架上，正準備動手給他擰毛巾，方蝣走了過去：“我自己來！”

追雲便讓到了一邊。

方蝣擰了毛巾，洗了把臉後，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可有眉目？”

追雲回答：“陽山縣周圍，總共十來個山頭，我們都已經跑遍了，除開虎頭山之外，另外還發現了兩處地方。不過，其中一處地方，之前發生過山體滑坡，那地方現在已經空了。不過從殘留下來的痕跡來看，當時在那裡生活的人，應該至少有四五百人。另外那處地方，離虎頭山不遠，大概也藏了五百人左右。虎頭山上人最多，估摸有上千人。大部分都是男的，還有一小部分婦人和孩子。趙鵬他們盯了這些人半個月，前幾天終於發現了一點線索。虎頭山朝著縣城方向的山腳處，有個莊子。前幾天，虎頭山那批人中領頭的那位下了一趟山，進了莊子，見了一個人。我讓孫叔打聽了，那莊子的主人姓馬，叫馬東錢，是大概五六年前從外地遷過來的富戶。附近的人說，每年總有一兩回，會有很多馬車去那莊子上。不過，冇人見過那些馬車上坐的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