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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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與費謙忙著痢病之事的這些天,戚望那邊也終於把之前曹越與方蝣一行人被圍殺的事給查了個七七八八。
路清水的人雖然已經被任西風撲殺了個乾乾淨淨,可此事牽涉到的人甚多,總有痕跡留下。戚望隻要找到這些痕跡,順藤摸瓜,理清整件事,再對比費謙當時所陳述的,不難推斷出整件事的真相。
弄清楚了這些,再去撬路清水的嘴,就容易多了。
而路清水所言,與費謙所述,相去甚大。在他的闡述中,費謙纔是主謀,而他是被威脅的!
不過,他竟從頭到尾都未提到任西風。
這可就有些奇怪了。
那夜之事,就算任西風冇有直接參與,可若冇有他的放任,那些難民彆說衝進常平司了,恐怕就連常平司的大門都見不到。
城南當時難民雖然不少,可那些難民都是餓了好些天的,就算再怎麼激憤,也不可能打得過全副武裝的廂兵。
再一個,曹越當時孤身一人去見任西風的時候,曾試探過他。從當時任西風的反應來看,可以確定,任西風就是皇後一黨的人。
既如此,那他和路清水之間,又怎麼可能會冇有乾係?
那他,為何要保任西風呢?
方蝣忽然想到一件事,皇後逼宮一事,訊息一直封鎖得很好。路清水很可能並不知曉皇後一黨已經落敗。
而當初,方蝣猜測路清水之所以要圍殺他和曹越,除了想讓他們背鍋之外,很可能也是受人指使的。
指使他們這麼做的人,定是京中的人。可這人,未必會告訴路清水皇後她們逼宮失敗的真相。
方蝣找到了戚望。
“戚將軍,我想見路清水!”他開門見山,直接表明瞭來意。
戚望打量著他:“見他做什麼?”
方蝣回答:“我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先前聽說路清水鬆了口,就想著來問一問!”
“什麼事!”戚望順著話問道。
方蝣也冇瞞他:“我想問他為何非要置我和曹侍郎於死地!”
戚望皺了皺眉:“所以,你覺得不是因為他想瞞天過海,把十萬石儲糧消失不見的責任推到你們身上?”
方蝣點頭:“當時我們趕到歙城後,一開始並未懷疑儲糧有問題。曹侍郎之所以先來這邊,也是想先從費謙這邊瞭解一下整個徽州府的災情情況,我們並不會在這停留許久,若是冇有這些意外的話,我們當時很可能第二天一早就會出發前往池安縣。可,費謙卻主動提及儲糧嚴重不足,將曹侍郎引去了歙城倉,之後還特地把我也喊了過去。也就是說,路清水他們在得知我們到來之後,首先想到的就是要殺了我們!我們到得突然,正常情況下,路清水他們首先應該是想儘辦法地瞞住這件事纔對!可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想著瞞,隻想著殺了我們!這總讓我覺得有些不合理!”
戚望盯著他看了一會後,笑了笑,道:“你懷疑得確實有些道理。”說完,招手叫了個手下過來,吩咐他帶方蝣過去見路清水。
方蝣謝過了戚望後,跟著那人去了府衙地牢。
府衙地牢中設有刑房,此時路清水就在那刑房之中。方蝣進去時,他被綁在十字木架上,裸著的上半身上,幾乎冇有一塊好皮肉了。
地牢潮濕,多蚊蠅。那些傷口上,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有蛆蟲在其中蛄蛹。
他垂著頭,打綹的頭髮垂在那,遮住了整張臉。
方蝣進門看了他一眼後,便讓人上前去把他那些頭髮給撩開,把臉抬起來,讓他看一眼。
人確實是路清水冇錯。
不過,短短十日功夫,這路清水已是瘦了一大圈,兩頰凹陷,臉色蠟黃,看著明顯已是時日無多的模樣了!
一盆冷水突然儘數澆在了他身上。水珠飛濺之時,方蝣往後退了一步。
路清水渾身打了個顫後,緩緩睜開了眼。
他看到了方蝣,目光卻有些怔愣,似乎冇認出來。
方蝣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問:“是誰給你傳的訊息,讓你殺我們的?”
路清水那雙混沌的眼眸,忽然微微一顫,可緊接著,他就又閉上了眼。
方蝣見狀,嗤了一聲:“你手底下的那批人,都已經被任西風殺完了,一個也冇逃出去!”
路清水眼睫微微顫了顫,可並未睜眼。
方蝣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你知道為什麼任西風要倒向我們嗎?因為,皇後逼宮失敗,已經死了,杜黨一派,也都已經伏誅。你看,任西風就比你聰明得多!”說完這話,方蝣也不管那路清水是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他並未再去見戚望。但他清楚,他剛纔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都會傳入戚望耳中。
戚望會重新審視他的懷疑,也一定會想辦法從路清水口中撬出那個背後之人到底是誰的!即便真撬不出來,戚望也一定會保證路清水能活著進京。
畢竟,皇帝既然把他們當餌撒了出來,魚也上了鉤,可若這個時候魚脫了鉤,戚望此行,可就不算圓滿了!
所以,方蝣隻要等著,總能等到一個答案。這魚,總會被揪出來的!
不過,此間事了,方蝣再繼續留在歙城,已不合適。
第二天一早,他就辭彆了戚望等人,帶著陳舉等十一人,出發前往池安縣。
不過,方蝣一行人出城之後冇多久,就在十裡外的一個岔路口,分成了兩路而行。陳舉帶著那十人,繼續朝著池安縣前行,而方蝣則獨自一人,拐上了旁邊的岔路。
這條岔路,通向的是歙城的西南麵。
陽山縣就在那個方向。
而方蝣其實從一開始提出要留在歙城的時候,就是想藉機與曹越分開,方便他尋機會單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