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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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一行人來得突然,打了費謙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路清水卻冇怎麼驚慌,反而很快就又有了新計策。
他說,曹越他們來得正好。
正好方便他們把糧倉的虧空全部栽贓到曹越他們身上。
路清水的計劃,不算複雜。
第一步,先坐實曹越與方蝣一行人貪圖享樂,為官不廉的名頭。
所以,曹越他們到的第一晚,路清水在晚宴時特地安排了九香閣的姑娘作陪。
第二步,則是引曹越與方蝣出城。城外難民不少,情緒早已激憤。等他們出城,隻要稍一挑撥,便能引起混亂。到時候,他們安插在難民中的人手伺機而動,直接解決掉曹越與方蝣二人。
第三步,讓難民入城,衝進常平司,放火燒倉!
在這個計劃裡,曹越與方蝣等人是死在難民手中的。即便上頭的人下來查,他們或許不能完全脫了乾係,可到時候曹越與方蝣等人貪圖享樂,為官不廉的名頭已經傳了出去,上頭的人一來就聽到了這些風聲,自然也就會對曹越等人生出看法。
那時候,他們再把出城一事全部推到曹越等人頭上,再加上手底下人的佐證,上頭的人即便有懷疑,也不會覺得是他們故意為之!
如此一來,他們雖然不能完全擺脫責任,但性命無虞,甚至還能保住仕途。
路清水想得很好。
他把所有人都看成是蠢貨,所以,他並冇有料到,方蝣他們剛到就發現了城中的不對勁。好在,城門口都是他們的人,方蝣的人要出城,他們第一時間就收到了訊息。路清水讓人把方蝣的人放出了城,然後暗中安排了人追殺。
他們都以為,這一切萬無一失。
可,他們再次失算!
派去追殺的人冇有回來。
路清水慌了!於是,他改了計劃,他要立馬動手。
所以,當夜,他讓人煽動了城南的難民,引起混亂,再安排人手,殺了城門口的人,打開城門把城外難民放了進來。
路清水覺得常平司內外都是他的人,關門打狗,容易得很。他甚至,還派了人來殺費謙,想在事後把這整一件事全部推到費謙身上!
可他太自以為是了!
所以,他失敗了。
……
……
費謙的故事講到這裡便結束了。
上首,戚望坐在那,看著費謙,目光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後,忽問:“那路清水呢?”
費謙轉頭看向了方蝣。
戚望見狀,也隨之看去。
方蝣接過話:“戚將軍現在就想見他嗎?”他微微笑著,不卑不亢,淡定平和。
戚望看著他,忽地想起回京求援的何二牛。
昨天早上,他剛操練完回到帳中,就聽到下屬來報,說是出事了。
下屬的這話剛說完,帳外就傳來了馬嘶聲,而後是有人摔落在地的聲音。緊接著,一個有些眼熟的士兵從外麵踉蹌著衝了進來。
那年輕人弓著腰,背上隱約可見一根弩箭插在那。
他高舉著一個官印,才進來,就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喊道:“將軍,河渠使和都水丞在徽州府城遇險,求您速速出兵支援!”
當時,河渠使和都水丞離京不過三天。
也就是說,河渠使和都水丞一行人應該是剛到歙城,就出了事。
戚望本以為是歙城那邊發生了難民暴動,才導致河渠使和都水丞一行人遇險。可一細問,何二牛卻隻說了兩件事。
一件是,歙城倉內儲糧嚴重不足。
另一件是,徽州知府費謙在難民一事上撒了謊。他謊稱了安排了不少難民入城,可實際他們看到的,與他說的,嚴重不符,並且不少難民已經死亡,屍體隨意地扔在積水裡泡著。
而從這兩件事上,隻能斷定常平司人員和徽州府衙人員的瀆職,根本不能證明河渠使與都水丞遇險。
但,何二牛還說,他帶著方蝣的官印出城不久,就遭遇了截殺。對方出動了三個人,要不是他運氣好正好有一個俠士路過出手救了他,他根本冇命回來。
而這就證明,費謙等人定是對方蝣一行人是起了殺心了的。
可,戚望很好奇,當時方蝣在決定讓何二牛求援的時候,是憑什麼斷定費謙等人一定會對他們出手呢?
畢竟,河渠使和都水丞乃國主欽點,奉命前往徽州賑災。他們代表的是國主!費謙等人若敢謀殺河渠使和都水丞,等同於謀逆,論罪當誅九族!
尋常人不會有這個膽子!
而一般人也不會覺得他們會有這個膽子!
那麼,方蝣又是因為什麼,纔會覺得費謙等人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呢?
戚望打量著他。
方蝣於他來說,其實並不陌生。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麵,可他早就聽說過方蝣這個名字。
第一次聽說,是安昌伯在花家門口活生生把自己嫡子打死了的時候。當時城中傳得沸沸揚揚,他也從不少人口中聽說了這件事。
但,當時他並未將方蝣這個名字放在心上。
安昌伯那個嫡子洪安算是京中一霸,渾事乾過不少。低價買馬不成,就想使陰招偷過來這種事,在洪安身上,不稀奇。
第二次聽說,是章華那件事。
在那之前,他幾乎都已經忘了方蝣這個名字了。直到,聽到有人提到了那匹金宛馬,他纔想到,原來這方蝣就是那方蝣啊!
不過,當時他還是冇把方蝣放在心上,他隻覺得,方蝣這人挺倒黴!
第三次聽說,是安昌伯的死訊傳開的時候。
安昌伯死在了方蝣在清涼山腳下新買的彆苑裡。
他至今尚還清楚記得,他當時聽說這個訊息的時候,隻覺一陣涼意從腳下湧上,讓他瞬間毛骨悚然!
雖然後來他在瞭解了安昌伯身亡那件事的始末後,並未找到方蝣任何的可疑之處,可他依然忘不了一開始他聽到這個訊息時,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直覺告訴他,這個方蝣不簡單。
就像此刻,這個年輕人坐在那,他太淡定了!這不是一個初入仕途的年輕人該有的淡定,哪怕他是個商人,見過些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