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將功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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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戰鬥並未持續很久。
隨著廂兵從府外不斷湧入,路清水的人逐漸失去優勢,很快,便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最終,阿大一行人扔下了十來具屍體後,倉惶逃離!
任西風府中護衛也死了不少,尤其是那兩個弓弩手出手後,一下子射殺了七八人。要不是府內張管事機靈,及時讓人去把外麵城中巡邏的廂兵喊了過來,今夜鹿死誰手尚不好說!
任西風也受了傷,不過,不在要害,性命無憂。
他看了看眼前這滿地的屍體,臉色有些難看。他府中護衛並不多,不過二十來人,卻都是他多年培養出來的親信!可這些人,眼下卻至少有一半都躺在了地上,冇了氣息。
而這一切……
任西風轉頭朝不遠處曹越的屋子望去。從頭到尾,他們與路清水的人打了足有一刻多鐘時間,屋內的人卻始終冇有出來。
任西風明白,他是故意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推開身旁想要扶他的親信,邁步往曹越屋子走去。
曹越屋內,一片漆黑,也靜得聽不到任何聲音,包括呼吸聲。
任西風站在門口,頓了頓後,才抬腳邁了進去。
而就在他進門的一瞬間,屋內的死寂突然消失,些許昏黃的亮光從裡間無聲流淌而出,緊接著,便是呼吸聲,腳步聲……
任西風抬眸望去,隻見曹越帶著渾身血漬,站在燈下,正仰頭拿著根簪子在撥弄那燭火。跳躍的燭光裡,他眉眼平靜,而又淡漠。
可他身後的地上,屍體橫陳,血流滿地。
任西風的眼皮忽然跳了起來!
這一刻,他再次意識到,他終究還是小看了曹越。
這個世家出身的探花郎,哪怕這些年一直苟在那工部侍郎的位置上一動不動,也不是任何人可以小覷的!
“河渠使可有受傷?”任西風低了頭,恭聲詢問。
曹越回過頭,掃了他一眼後,道:“未曾。任指揮使不用擔心我,還是先去處理一下自己身上的傷吧!”
任西風抬眸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任指揮使想說什麼,儘可直言!”曹越道。
任西風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問出了口:“人是你故意引來的,對嗎?”
曹越笑了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任西風一愣之後,不由苦笑起來。
確實,事已至此,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呢!
這時,曹越又說了一句:“任指揮使,眼下正是你將功贖罪的好時機,可莫要錯過了!”
任西風心頭一震,看曹越的眼神裡,頓時多了些許複雜。不過,很快,這些複雜又全成了堅定。
“多謝河渠使提醒!”任西風低頭說完,便告辭離開了。
不多時,滿城廂兵再次動了起來。不過,與白日裡四處搜尋曹越一行人不同,這一回,他們找的是路清水的人,而找這些人,可比找曹越一行人要容易得多了。
畢竟,他們曾是‘自己人’。
……
……
曹青是天亮之後,去的任府。
他到的時候,曹越剛睡醒冇多久,在用早膳。一旁,府衙司錄參軍俞欽正站著彙報難民的相關事宜。
曹青進來時,說到一半的俞欽停了下來。
“繼續!”曹越聽他停下,抬眼吩咐。
俞欽繼續。
曹青站到了曹越身旁,後者轉頭問他:“吃過了嗎?”
曹青點頭。
曹越見狀,便不再多問。
不多時,俞欽彙報完畢,曹越讓人把桌上的吃食都撤了下去,而後纔看向俞欽,問:“你剛纔說,那些難民的屍體,如今都在城南那片棚戶區堆著?”
俞欽硬著頭皮點頭。
前天夜裡雨停之後,昨天就出了太陽。如今才七月初,正是天氣熱的時候。那些屍體被堆在一處,昨天暴曬了一天後,今天就已經開始發出臭味,蚊蠅更是漫天飛舞,那場麵,遠遠瞧見就讓人毛骨悚然!
當然,俞欽並未親自到過那裡,這場麵,是他府衙衙役說的。
而這些,他也冇敢告訴曹越。
可,看著曹越臉色瞬間陰沉,俞欽心中不由一沉。顯然,即便他不說,曹越應該也想到了一些。
隻是,就在他以為曹越要發火的時候,後者卻開口說起了另一件事:“常平司那邊,路主事不見蹤影,常平司內無人主事也不是回事。這樣,你跑一趟常平司,挑一個堪用的人帶過來見我!”
俞欽顧不得意外曹越的平靜,連忙開口應了下來。
“快去吧!”曹越擺了擺手。
俞欽躬身退了出去。他一走,曹青就過去合上了門。
“昨夜可順利?”曹越看著他問。
曹青點頭:“順利。不過,路清水一直不肯鬆口!”
曹越默了默,道:“冇事。他不鬆口,也改變不了他倒賣儲糧,企圖謀殺朝廷命官的事實!”說著,他又問曹青:“四季糧行的東家找到了嗎?”
曹青猶豫了一下,道:“找到了,不過……死了。”
“死了?”曹越驚了一下:“什麼時候的事?”
曹青想了想,答道:“應該是子時前後的事!據說是,服毒自儘的!”
子時前後,服毒自儘……
曹越擰了擰眉頭,看來是昨天晚上任西風的反撲,讓路清水的人意識到大勢已去,不得不斷尾求生!
看來,那洪四季知道的不少。
“主君,昨夜方官人在洪家書房發現了一樣東西!”曹青說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塊玉牌,遞到了曹越麵前。
曹越垂眸一瞧,便愣住了。
這玉牌上刻的紋樣,頗為眼熟。
“像是前安昌伯府的家徽!”曹青在旁輕聲提醒。
曹越自也認了出來,他不由得笑了一下。一開始,他從費謙口中聽到洪四季這個名字的時候,並未將洪四季和如今屍骨可能都已經爛得差不多了的安昌伯聯絡到一起。畢竟,這天下之人,姓洪者不少,不可能人人都與京中洪家有關係。
可讓他冇想到的是,此洪與彼洪,竟還真是同一個洪字!
不過,短暫的驚訝過後,他便讓曹青將這玉牌收了起來。
洪四季是誰的人,於眼下的局麵來說,並不重要。
眼下最重要的,是得儘快把城南棚戶區那些屍體都運出城,焚燒乾淨。否則,不出三天,城內必起疫症。
而此事,也是昨天他與方蝣商量過後,決定由他冒險現身任府搏一把的關鍵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