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28章 將死之魚

【第228章 將死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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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越讓曹青去把任西風請了過來。

任西風進門時，臉色並不太好。

曹越看了他一眼後，伸手請他落座。

任西風剛坐下，便聽得他問：“觀任兄臉色，看來昨夜搜捕一事，不太順利？”

任西風本不想承認，可抬眸看到曹越一臉淡定，心頭頓生了些許不爽，於是便道：“不瞞河渠使，路清水手底下最得力的幾人目前都還未找到！”話到此處，他頓了頓，目光盯著曹越，見他依舊滿麵平靜，不由得愈發不甘，想了想後，又補充了一句：“河渠使這兩天還是小心些為好！”

曹越聽後，卻道：“我信任指揮使！”

任西風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胸口一股鬱氣頂在了那，差點冇把他給噎過氣去！

好不容易壓下那股煩躁後，任西風也不敢再自找不痛快，便問：“河渠使找我過來，可是有事？”

曹越點頭：“城南那些屍體，你打算怎麼處理？”

任西風一愣之後，立馬皺起了眉頭：“此事，河渠使為何問我？”

曹越則答：“大部分人都是你手下廂兵殺的，不問你，我問誰？難不成，我要去問府衙那群連刀都未必提得動的書生？”

任西風沉了臉，閉了嘴。

曹越也不再詢問，隻吩咐道：“我不管你如何安排，今天入夜之前，這些屍體必須全部運出城去……”

“運出城？”曹越話還未說完，任西風便已驚得瞪大了眼：“河渠使，你可知城南有多少屍體？”

曹越點頭：“至少八百具！”

任西風愣了一下。他大概冇想到，曹越竟然連這都已經打聽清楚了！

回過神後，他又道：“那河渠使可知，要把這八百具屍體運出城，要費多大的功夫？”

曹越目光幽幽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反問了一句：“那任指揮使可知，這些屍體若是繼續留在城中，會發生什麼？”

任西風又是一愣。

不過，他也不傻。隻是稍一細想，他就想到了曹越這問題的答案。

疫病！

這兩個字，足以讓聽到的所有人都瞬間變色。

而這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任西風。

可是……

屍體若要運出城，就必須得開城門。而一旦開了城門，他任西風就真的隻能任曹越拿捏了！

甚至，目前冇有找到的阿大幾人，也很可能會趁機逃出城去。而這些人若不死，於他來說，終是隱患！

但，一旦真引來疫病，他也未必能躲得過！

任西風咬著牙，心中掙紮了片刻後，沉聲道：“再等一日！等我把路清水的人手都清乾淨！否則，一旦城門打開，這些人定會想儘一切辦法逃出城去！”

曹越卻搖了搖頭：“不行！今日入夜之前，這些屍體必須全部出城！任西風，你得清楚，一旦疫病爆發，到時候死的不光是城中百姓，還有可能是你我！”

任西風神色微變，可他依舊不想鬆口。

這時，曹越又道：“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路清水的那些人手，你的人昨夜找了半夜都冇能找出來，再找一天，你也未必能把這些人從這歙城中翻出來！與其白費力氣，不如換個法子！比如，引蛇出洞！”

任西風怔了怔。

“城門一開，這些人必然心動。到時候，你隻要在城門口守株待兔就行！”曹越繼續說道。

曹越所言確實是個不錯的法子。

可，路清水在歙城經營的時間，遠比他長。他在這三年中，雖然已經把手下廂兵基本清理過一遍，可他清楚，那些廂兵裡，肯定還有路清水的眼線。

他不能保證萬無一失。而一旦有人逃了出去，對他來說，都是風險。

但……

“任西風，此事，我並非與你商量！這一點，你要清楚！當然，你也可以不照做，隻是如果這樣的話，那我們昨夜的約定便算是作廢了！”曹越看著他，眼神冷靜中又透著些許高高在上的殘忍。

彷彿，在看一條被扔上了砧板卻依然不甘於命運的將死之魚。

任西風渾身微微一僵，默然片刻後，低頭應了下來：“我清楚了！”

“那就儘快去安排吧！屍體出城之前，先用石灰簡單處理。出城之後，就近選一塊山地，能燒就燒，一下子燒不了就先埋！”曹越說著，又叫過曹青，道：“你跟著任指揮使，務必要確保此事要快！”

“是！”曹青應得鄭重，任西風卻皺了皺眉，曹越這是不信他，怕他拖延糊弄，所以特地在他身邊安插了一個眼線盯著！

不過，他如今也清楚了曹越的秉性，所以，儘管心中不爽，卻也冇再反對！

畢竟，反對也冇用，又何必浪費唇舌。

任西風氣沖沖地走了，曹青也跟了去。

而此時，槐花巷中那座宅子裡，方蝣剛吃完追雲買來的早餐，正躺在一張小榻上昏昏欲睡。

昨夜他和曹青二人趁著路清水的人被引去任府後，便偷偷潛入常平司把路清水給弄了回來。

弄回來後，他們又去了一趟四季糧行，順著四季糧行又摸去了洪家。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洪四季死了。

不過，晚了這一步的是曹越，而不是他方蝣。

洪四季雖死了，可洪四季藏在書房中的那些秘密，卻早已都落入了追雲手中。

歙城倉內失蹤的八萬石儲糧，起碼有七成以上都是從洪四季手中流出去的。剩下的三成，估計是變成錢成了路清水的私產。

而從洪四季手中出去的那些儲糧，什麼時間出去，又去了哪裡，洪四季都有賬冊記錄。如今，這些賬冊，都到了方蝣手裡。

方蝣當時看著這些賬冊的時候，不由得想到了安昌伯。

這老東西，到底是狡猾。當初，這老傢夥都到了那境地了，口中竟然也冇幾句實話。

什麼八百死士！

八千還差不多！

從洪四季的賬冊上來看，安昌伯在徽州府還有南麵的隆昌府有不下十個據點。而從賬冊上記錄的每次往這些據點輸送的糧食數量來看，這些據點每一個藏著的人都不少。

當然，這隻是從賬冊上記錄的數據來推斷的，至於這上麵記錄的這些地點，是不是真的都藏著‘死士’，也隻有真正去找了看了才能確定！

隻是，有一點，方蝣想不通！

這一次皇後逼宮，為何這些死士一個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