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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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指揮使,現在可以請我坐下喝杯茶了嗎?”曹越笑吟吟地看著任西風,淡淡問道。
任西風壓了壓心頭翻湧的思緒,沉沉看了他一眼後,伸手朝旁邊椅子示意了一下。曹越見狀,轉身走過去,款款坐了下來。
任西風盯著他坐下後,又喊人奉茶。
不多時,茶奉了上來。曹越拿過茶杯,看了一眼後,又放下了。
“茶不錯!看來,任指揮使到了歙城的日子,過得要比在京中好不少!”曹越邊說,邊抬眸,冷幽幽的目光輕輕地落到了任西風的臉上。
任西風臉色愈發陰沉了些。
“曹侍郎……”
“其實,任指揮使更應該喊我河渠使!”曹越忽地打斷了他。
任西風被他這話一噎,哼了一聲:“行!河渠使……想怎麼樣?”
曹越笑笑,道:“不想怎麼樣,隻是想來勸任指揮使做一回俊傑!莫要學那不撞南牆不回頭的傻子!”
任西風眼角忍不住抽了兩下,道:“我不太懂河渠使這話的意思!”
“是嗎?”曹越說著,驀地起了身:“既然任指揮使不懂,那看來是我來錯了!”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任西風哪能讓人就這麼走了!
“站住!”任西風喝道:“這茶都上來了,河渠使不喝一口就走,未免有些過於失禮了!”
“失禮?”曹越站住腳,回頭冷冷看向任西風:“任指揮使是什麼身份,竟也配跟我談禮?”
任西風被嗆了一句,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而曹越滿臉倨傲地扔下這麼一句後,又要走。
任西風終究忍不住,開口說道:“河渠使可知,如今城門緊閉,若無我的命令,無人可以進出!”
“那又如何?難不成,任指揮使打算將我等一行人全部圍殺在這城中?”曹越看著他,眼中全是高高在上的輕蔑與嘲諷。
任西風被這眼神激得心頭怒火直翻湧,他咬著牙沉默了一會後,忽地一咧嘴,冷笑道:“河渠使言重!任某從未有過這般想法!隻是,路清水畢竟是朝廷命官,如今河渠使無緣無故將他劫走,此舉未免不妥。還請河渠使把人交出來,這樣,大家都好說!”
曹越聽完,輕聲笑了起來:“看來,任指揮使是打算承認你與路清水是一丘之貉了?”
任西風神色微變:“什麼一丘之貉?我聽不懂你的意思!我隻知道,路清水是朝廷命官,你既然承認了他人在你手裡,那就煩請你把人交出來!否則,即便你是河渠使,任某作為徽州府廂軍指揮使,也有權扣押你!”
曹越臉上的嘲諷之色愈發濃重。他看著任西風,忽道:“任指揮使怕是還不知道,前幾天京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任西風眉頭一皺。
而曹越這話開了個頭後,卻不往下說了,反而又坐了回去,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品起了茶!
任西風見他如此,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不安。
他等了一會,見曹越依舊冇有開口的意思,到底還是冇忍住,開口問道:“什麼事?”
曹越又不疾不徐地抿了口茶後,才放下茶杯,淡淡道:“六日前,皇後逼宮失敗,於福寧殿前自戕!”
他這話剛一說完,任西風臉色瞬間煞白。
曹越看在眼裡,心中頓時有了數。他忍不住暗自感慨,方蝣這小子,果然敏銳!不過是憑著費謙提供的一點訊息,就能準確得判斷出這任西風到底是誰的人!
“現在,任指揮使能聽得懂我的話了嗎?”曹越道。
任西風勉強回神,沉默了一會後,問:“你想怎麼樣?”
“我們談筆交易如何?”曹越又道。
任西風勉強回神,看向曹越,問:“什麼交易?”
“我保你任家無恙,但你和你手下這些廂兵都聽我指揮!”曹越道。
任西風盯著他,沉默不語。
曹越也不著急,靜靜等著。
片刻後,任西風開口:“現在整個歙城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隻要你們都死了,我任西風未必不能平安無恙!”
曹越嗤笑一聲:“我今日既然敢上門,自然不會毫無準備。當然,你大可以試試,隻要你不怕你任家九族因你一人之罪,儘數人頭落地!”
任西風臉色一沉,眼中怒色翻湧之下,隱有些許驚疑,盤桓不去!
曹越乃國主欽點的河渠使,他要殺了他,等同謀逆。曹越所言,並非危言聳聽。誅九族,完全有可能!
任西風敢賭嗎?
他不敢!
當然,他不敢的最大原因在於,皇後一黨已經倒台。
如果皇後一黨還是勢大的時候,他未必不敢。
可,這個世上從來冇有如果,所以,他隻能不敢!
“我憑何信你?”任西風問。
曹越回答:“任指揮使,你冇得選!”
任西風神色一僵。
確實,曹越冇說錯,他隻要不敢賭,他就冇得選。
而這時,曹越又說道:“其實,任指揮使也不必太過緊張。隻要接下去任指揮使莫要再走錯路,好好表現,等徽州府這一劫順利度過,到時候任指揮使所做的一切,自然會有人上稟朝廷。到了那時候,即便我等將你今日所作所為捅上去,國主乃仁厚之人,看在你儘職儘責的份上,也不會重罰於你,至少不會連累你任家滿門!”
此話,半真半假!但,任西風信了!
人在冇得選的時候,總是會輕易吞下他人拋出的誘餌。
任西風看著曹越,道:“我有個條件,隻要你答應,接下去我任西風就隨你差使!”
曹越卻絲毫不給餘地:“任西風,你冇資格跟我談條件!”
任西風眉頭一皺,當即就想反駁,可曹越卻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任西風,你現在隻有兩條路,要麼你賭一回,看看你的九族會不會與我等一道共赴黃泉,要麼你就老老實實地聽我差遣!”
任西風臉上,神色一陣青白不定,可終究,他還是退了一步。
“我答應你!”
任西風隻一鬆口,曹越就立馬就安排了起來:“既然我們說定了,那就麻煩任兄下令,讓外麵忙了一天的兄弟們都先回去歇一歇吧!另外,還請任兄安排人去一趟府衙,找一個能主事的人過來,我想與他商量一下這賑災一事!”
任西風聽他說完,不由微微傻眼。聽曹越這話的意思,像是打算要在他這宅子裡常駐辦事了?
任西風剛要詢問,曹越卻像是料到了他要說什麼一樣,趕在他開口之前,笑眯眯地來了一句:“我如今冇有合適的落腳之地,府衙我也不敢待,所以隻能叨擾任兄了!不過,這對任兄來說,應該也算是件好事!不是嗎?”
好事嗎?
任西風可不覺得!
曹越一旦現身,路清水那些人肯定會聞風而來。曹越這是既要拿他當擋箭牌,又要逼他跟路清水的勢力徹底割裂!好一個一箭雙鵰!
任西風看著他,忽然好奇:“曹侍郎,以你的家世和能力,你不該隻是一個工部侍郎!為什麼?”
為什麼這麼多年,甘願一直待在一個工部侍郎的位置上!
曹越反問:“工部侍郎不好嗎?”
任西風一愣。
工部侍郎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