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彆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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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去看了薑猛,正如曹青所說,人已經昏迷不醒。
他也冇避著曹越主仆二人,伸手給薑猛探了脈。薑猛脈搏雖然虛弱,但尚有後勁,應該還能再撐個兩三天。不過,這毒雖然不會一下要人性命,可薑猛失血過多,身體虛弱,若不儘快解毒,時間長了,毒入肺腑,就難以迴天了。
曹青在旁邊看著方蝣給薑猛切脈時,姿勢嫻熟,不由驚訝:“方官人懂醫術?”
方蝣收回手,轉頭看了他一眼,道:“做得藥材行業,難免要涉略一點,不過,都是皮毛!”
一旁,曹越看他的眼神,略有複雜。
“那……薑猛可還有救?”曹青又問。
“暫時死不了,但得儘快解毒!”方蝣道。
這時,曹越接過了話:“可有法子?”
方蝣猶豫了一下後,道:“隻能試試。”
“那就試試!”曹越道。
“好!”方蝣應下後,便讓曹青去尋紙筆。
曹青在門房那邊,尋來了幾張黃紙和一根炭筆。方蝣接過後,一口氣寫了三張方子。寫完後,他將這三張方子都交給了曹青,讓他去外麵找幾個乞丐,按照這方子去把藥買回來。
如今,滿城都是搜捕他們的人。薑猛中毒,那些人是清楚的。藥房肯定是重點監控的地方,曹青若這個時候直接拿著解毒方子去買藥,必會引起注意。但若把解毒需要的藥材,分在三個不同的常見的方子裡,輕易就不會有人能看出來了。
隻是,穩住薑猛的情況簡單,但眼下的困局,又該如何解?
外麵那些人一直找不到他們的蹤跡,定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挨家挨戶地搜。到時候,他們又該躲哪去?
況且,就算找到了地方躲著,可躲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援兵能不能來還是個未知數,就算來了,能不能進城,什麼時候進城,都還是個問題。
他們不能乾等著!
……
……
入夜。
與府衙隔了兩條街的通水巷中,任家。
任家家主任西風,今年四十有三,乃徽州府廂軍指揮使。任西風原是京中侍衛司內都虞侯,三年前因在上值期間飲酒被人發現,被貶至徽州,任徽州府廂軍指揮使,統領一府廂兵調動。
而在他之前的廂軍指揮使李大順,原是土生土長的徽州府人,為人豪爽忠厚,三年前一次夜歸時,意外墜馬重傷,最後不治。李大順的死訊傳回京中不久,任西風便被人蔘了,不到一月時間,他就到了歙城,接任了這指揮使一職。
任西風是明淮府人士,一家老小都在京中,他調任歙城時,隻有一個良妾跟了過來。不過,在歙城三年,任西風又抬了兩房小妾入府。去年年尾,其中一個小妾還給任西風生了個兒子。
此刻,任西風正在這房小妾屋中抱著這孩子在逗著。
七八個月的孩子,已經會認人了。白白胖胖的小手,揪著任西風的鬍子,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他,開心時,咯咯而笑,手舞足蹈。
任西風抱著他,聽著他的笑聲,眉宇間那些煩悶,頓時散去了不少。
忽然,門外有婢女匆匆而入:“主君,前院的張管事說有事要稟!”
任西風臉上那點笑意瞬間斂去,一旁站著的小妾十分識趣地立馬伸手把孩子從他懷裡接了過來。
“早點休息!我明日再來!”任西風扔下一句後,便匆匆而去。
二門處,張管事見到任西風出來,立馬躬身道:“主君,門外來了個人,說他知道您要找的人在哪!”
任西風心頭微微一驚,轉頭看向張管事:“是個什麼人?”
張管事回答:“男的,四十來歲的樣子,說話口音不像是我們這的,像是京城那邊的!”
京城那邊的……
任西風眼睛一眯,稍一沉吟,便吩咐張管事:“把人請到偏廳!”
“是!”張管事快步走了。
任西風則先去書房待了一會,纔去的偏廳。
到了偏廳附近後,他並未馬上現身,而是從偏廳後麵的小門偷偷摸進了偏廳後,躲在廊柱後,朝廳內站著的那人望去。
這一望,任西風卻是大吃一驚。
來人,竟然不是彆人,而是曹越。
任西風曾在京中侍衛司內當值多年,自然也是認得曹越的。
而此刻,這人竟然就站在他家偏廳裡,就在他眼前。
短暫的驚訝過後,任西風不由得無聲冷笑起來。看來,這曹越這麼多年一直待在工部侍郎的位置,不是冇有原因的!
今日他手下廂軍正在滿城搜捕曹越一行人,而曹越這個河渠使竟然敢在這個時候主動上門來,也不知是膽大呢?還是純蠢呢?
任西風盯著曹越看了一會後,便打算掉頭離開。
他不打算和這曹越打照麵。
可就在他準備走時,廳中站著的人忽然朝他這個方向望了過來。
“任西風,既然來了,又何必立馬就走呢?”曹越輕笑著,神情淡定無比。
任西風臉上掠過些許意外。
他走了出去,看著曹越,道:“曹侍郎,彆來無恙啊!”
曹越笑眯眯地回答:“托你的福,不怎麼好!”
任西風眯了眯眼。
“曹侍郎來找我何事?”
曹越笑了笑,道:“任指揮使何必明知故問呢!我為何而來,你當真不知?”
任西風神色微變。
“咱們也算是熟人了,不如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何?”曹越說著,目光在他臉上一轉,緊跟著又笑眯眯地冒出一句:“路清水在我手裡!”
任西風不由大驚,他下意識地反駁:“怎麼可能!”這話出口,又頓覺失言,臉色當即難看了起來。
曹越笑著反問:“如何不能?任指揮使若是不信,可以去問問路清水的人,路清水失蹤時,他的院子裡是不是死了五個人?四個是被弩箭射殺的,剩下那個則是被人抹了脖子!”
任西風聽得這話,神色又是微微一變。
路清水失蹤之後,他聽手下人彙報過現場的情況。曹越所言,分毫不差。這至少說明,曹越去過那裡。
而昨天夜裡,難民剛衝進常平司,曹越與方蝣就已不見了。之後冇多久,路清水就失蹤了。
從這個時間來看,也能對得上。
難不成,路清水真是被曹越與方蝣給擄走的?
可路清水那個院子裡藏了不少人手,方蝣又是個瘸子,曹越的身手難道有那麼好?能在那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路清水給劫走?
任西風打量著曹越,他站在那,麵帶微笑,神情自若,鎮定得彷彿他纔是這座宅子的主人。
他是那麼的自信,哪怕他是孤身前來!
任西風看著他,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或許,曹越並未說謊,路清水真的在他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