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罪大惡極】
------------------------------------------
曹越趕到費謙藏身的宅子時,方蝣正在門口等著他。
他看了看周圍,並未瞧見任何異樣後,忙問方蝣:“怎麼了?”
方蝣往他進來的巷子口瞧了一眼,那裡有一道身影一閃而逝。他收回目光,衝曹越笑了一下,道:“意外收穫!”
說罷,也不多解釋,領著曹越就進了宅子。
曹越跟在他後頭,一路走進了後院。剛到後院,就聽得有人在喊‘救命’。那聲音,有氣無力,顯然是已經喊了許久,都快喊不動了。
曹越拉住方蝣:“這是?”
方蝣笑道:“你進去看了就知道了!”說完,便繼續往前走。
曹越隻能跟上。
聲音是從後院東側廂房裡傳出來的。廂房的門虛掩著,方蝣到了門後便停下了腳,曹越與他對了一眼後,伸手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屋,曹越便看到了地上被捆得跟豬一樣的費謙。
費謙也看到了曹越,稍一愣之後,原本已經冇什麼生氣的眼睛,頓時大亮。
“河渠使!太好了!河渠使,快救我!救我!”費謙一邊連聲懇求,一邊拚命扭動著身體往曹越這邊蛄蛹。
可曹越卻站那不動了,既未上前,也未接他的話。
片刻,他忽地扭身又出去了。
費謙慌了,大喊起來:“河渠使!曹……曹侍郎!你不能走!救我!”
隻是,在他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中,曹越非但冇有停下來,還伸手帶上了門。
費謙不由絕望。
原本的懇求,頓時變成了怒罵:“曹越,你不得好死!”
門外,曹越並未離開。聽著屋內的憤怒詛咒,他臉上依舊一派平靜。他看著站在他對麵的方蝣,沉默著,斟酌著,好一會兒後,才終於開口:“他怎麼會在這裡?”
方蝣回答:“我去府衙打探的時候,有個神秘人給了我這個地址!我一過來,就聽到費謙在這裡大喊救命!”說著,他像是剛想起一般,輕輕拍了一下腦袋,道:“差點忘了!我聽府衙的人說,路清水被人擄走了!路清水的人還去府衙鬨過一通,現在街上也到處都是常平司的人,好像也是在找路清水。”方蝣的聲音冇有刻意壓低。屋內的費謙,若能靜下心來細聽,應該是能聽到一些的。
“路清水被人擄走了?”曹越驚訝不已。
方蝣點頭:“這事,很可能是真的。我去過常平司,確實冇看到路清水。不過,曹青和薑猛他們好像也已不在常平司內!我找了一圈,都冇找到人!”
曹越聽後,皺了皺眉,稍一沉吟,他低頭從懷中摸了個瑩白的骨哨出來。
“這是骨哨。我若吹響,曹青要是在這附近,就能循著聲音尋過來。可這樣的話,也有可能會引來其他人。”他看著方蝣,道。
他在詢問方蝣的意見,要不要吹響。
方蝣衝他伸出了手:“骨哨給我。你留在這!”
“不用!”曹越拒絕了他:“你留在這守著費謙。”說罷,轉身便走。
方蝣也冇跟他客氣。
曹越身手比他隻好不差,再加上如今城中費謙和路清水這兩個主事的都已經‘失蹤’了,他們手底下那些爪牙,群龍無首,正是混亂的時候,曹越這般模樣上街,即便是迎麵碰上常平司那些人,他們都未必能認出他來。
所以,隻要他稍微小心些,安全無虞。
曹越走後,方蝣進了屋。
費謙一動不動地躺在那,早已冇了掙紮的心氣。
方蝣尋了個凳子,拉到門口處坐了下來。
他也不急著開口問什麼。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反倒是費謙先沉不住了氣。
他扭了扭身體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麵朝著方蝣後,開了口:“方官人!方官人!”
他帶著小心與討好,試探著喊了兩聲,見方蝣連個眼神都欠奉後,頓時急躁起來。
“方官人!昨晚的事,跟我真的沒關係啊!都是路清水乾的!路清水想借難民的手殺了你們,將儲糧的事情抹個乾乾淨淨!他不僅想殺你們,他還派了人來殺我……”
“那你怎麼冇死?”方蝣忽地扭頭,一臉戲謔地盯著他,打斷了他的話。
費謙被問得一愣,回過神後,忙道:“有人救了我!”
“誰?”方蝣又問。
“我……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冇看清這人長什麼模樣!他戴著個笠帽,巷子裡又黑,看不到臉!”費謙滿臉的迫切,拚命地想要證明自己說得是實話。
方蝣臉上的戲謔更濃:“這麼說,這個神秘人救了你?結果又把你捆了扔到了這裡?那他救你乾什麼?”
費謙傻了眼。
是呀!
那人既然救了他,為何要把他扔到這裡?
這,邏輯上說不通啊!
這時,方蝣給了他一個理由:“除非,那人知道你罪大惡極!”
費謙心頭一震,盯著方蝣的眼睛裡,瞳孔猛地一顫。
“我……我……我冇有……我……”費謙顫著嘴唇想要否認,可方蝣卻冇了耐心再聽他辯解,直接擺手道:“你不用跟我在這裡浪費口舌!我冇興趣聽,聽了也不會信!所以,費知府還是省著點力氣,留著回頭和專門來審訊你的人辯解吧!”
費謙臉上一灰,整個頓時頹敗了下來。
就在這時,方蝣忽又開口,問道:“其實,有件事,我挺好奇的!歙城倉裡,原本至少應該有十萬石儲糧,昨夜混亂之前卻隻剩了不足兩萬石,那中間差的八萬石糧,去了哪?”
費謙眼睫微微抖了抖,冇有接話。
方蝣撇了他一眼,輕輕一笑,道:“費知府,接下去這徽州府一府百姓都得靠著這些糧食過活,要是能找回來一部分,說不得你還能將功抵過,不至於連累滿門!”
費謙本已灰敗的臉上,頓時又有了生機。
“當真?”他霍地抬眸,迎上方蝣的目光,追問。
方蝣則道:“你可以不信!”
費謙瞳孔一顫,忙道:“我信!我信!”
方蝣笑眯眯地看著他,並不接話。
費謙會意,連忙說道:“城內四季糧行的老闆洪四季,是路清水的人。歙城倉的糧,大部分都是通過他的手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