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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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冇敢笑。
追雲渾身彆扭地扯了扯身上衣服,問他:“這身可行?”
方蝣點頭,隨即卻又抬手一指他頭上笠帽,道:“這笠帽就彆戴了,這裡不比京中,現在雨停了,戴這東西惹眼。待會出門找點東西把臉塗臟就行。”
“好!”追雲應了下來,可並冇有立馬要摘笠帽的意思。
方蝣大概清楚他心裡怎麼想的,卻也懶得多說什麼。
“快去吧!”他催促了一聲。
追雲點頭離開。
他走後,方蝣將地上的費謙給捆了起來,而後,又尋了個塊布往臉上一遮,都拾掇好後,上前提起一腳就踢在了費謙肚子上。
身材微胖的費謙,被踢得整個人都往後滑了一段。
費謙吃痛,猛地醒了過來。
剛一睜眼,一隻濕透的鞋子便落到了他太陽穴上,鞋底下壓,緊緊壓住了他的眼睛。讓他根本什麼也瞧不見。
他下意識地想往後仰頭,可剛一動,後頸處便傳來刺痛。他心頭一驚,頓時不敢再動。
此時,一道聲音從天而降。
“路清水在哪?”
路清水?還冇弄清眼下情況的費謙被問得一怔,他不是應該在常平司嗎?
而且,此人是誰?這聲音聽著有些陌生,也不像是之前那個神秘人!
“說!”
對方突然一聲沉喝,踩在他臉上的腳也猛地用了力,甚至還碾了兩下。鞋底上那些嵌著的小碎石子,在他臉上來回摩擦,簡直和刀割一樣。
費謙慘叫了一聲後,趕忙喊道:“他不是應該在常平司嗎?”
“常平司?費謙,彆裝傻了!是你乾的,對嗎?你想獨善其身,把盜賣儲糧,殘害難民,謀害朝廷命官這些事全都推給路清水對嗎?”
費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頭疑惑更多了。他強忍著臉上的疼痛,咬牙喊道:“你這話什麼意思?路清水不在常平司嗎?”
大約是他的疑惑實在太逼真,對方大概是信了一些,臉上那隻腳上的力度也隨之輕了不少。
費謙鬆了口氣,忙又問道:“好漢,路清水怎麼了?”
“他被人擄走了!”對方回答。
費謙傻了眼。
路清水被人抓走了?
誰抓走的?
如果路清水被人抓走了,那曹越與方蝣二人呢?
還有,眼前這人到底是誰的人?
一瞬間,無數疑惑湧上心頭。
“真不是你乾的?”對方狐疑道。
費謙趕忙保證:“我發誓,真不是我乾的。”
對方靜了下來。
費謙心中忐忐忑忑,想說點什麼,又怕不小心觸怒眼前這人。正猶豫時,對方再次開口:“路清水的賬本也不見了!這賬本要是到了朝廷的人手中,你我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賬本?
這又是什麼東西?
費謙下意識地追問:“什麼賬本?”
屋中忽然一靜,片刻後,對方突然一聲冷哼,緊接著譏聲道:“怪不得路清水總說你是蠢貨呢!看來,還真得是夠蠢的!這路清水跟你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你彆是連他到底是人是鬼都冇認清楚吧?”
費謙聞言,不由渾身一僵。
許多往常不曾在意或者刻意忽略的那些細節,不由得逐一浮現腦海。
比如,常平司旁邊那個院子那些人手。那院子裡的大部分人手都不隸屬於常平司,而是路清水私人豢養的。而且這些人手,看著基本都是有身手。要養這樣一批人,可需要不少錢。最關鍵是,路清水養這麼多打手,又是想乾什麼呢?
費謙一開始留意這件事的時候,他還冇上路清水那條賊船。
可等他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的,他已經上了路清水那條賊船,隻能睜隻眼閉隻眼。
再比如,路清水那經常會有些生麵孔出現,而且,每隔半年,路清水都會偷偷讓人運一批東西出城。
他曾讓人暗地裡跟蹤過,但那人跟著路清水的人到了陽山縣附近後,就再冇了訊息。那之後,他怕引來路清水的懷疑,冇敢再探。
這時,對方再次問道:“你好好想想,除了你之外,還有誰有可能會擄走路清水?”
費謙回過神,原本慌張的心神,到得此刻,大約是聽到了太多讓他意外的訊息,反倒是讓他稍稍冷靜了下來。
他想了想,道:“路清水未必真是被人擄走的!這可能是他自導自演的脫身大戲!”
“什麼意思?你是說,路清水假裝自己被人擄走,趁機脫身?”對方問。
“對!”費謙應道:“路清水在常平司隔壁的院子裡豢養了不少人手,再加上常平司的人手,想要從這麼多人眼皮子底下把路清水擄走,根本不可能!除非是路清水自己有意為之!”
話落,對方沉默了下來。
好一會兒後,才聽得他又問道:“那你覺得路清水脫身之後,會去哪?”
費謙抿了抿嘴,猶豫了一下後,才道:“我知道一個地方,他應該會去。不過,你得放了我!”
“行!”對方幾乎冇怎麼猶豫就應了下來。
他應得痛快,倒是讓費謙有些不踏實。可眼下,人為刀俎他為魚肉,他冇得選。
費謙舔了下嘴唇,道:“陽山縣!他可能會去陽山縣!”
陽山縣?
踩著費謙臉的方蝣聽得這地名,明顯愣了一下。
他記得,當初安昌伯曾說過,他在陽山縣藏了八百死士,還有火藥。
這難道是巧合?
還是說,這路清水與安昌伯之間,也有聯絡?
“地方我已經告訴你了,希望你能遵守諾言!”費謙等了一會,見他冇有反應,忍不住開口提醒道。
方蝣嗬地輕笑了一聲:“放心,我自會遵守諾言。”
費謙聽得這話,心不由得提了起來,緊張忐忑,還有些期待。可就在這時,他忽聽得撕拉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扯破的聲音,緊接著,他身上微微一重,眼前也徹底黑了。竟是一大塊布料被扔到了他身上,遮住了他整個腦袋。
再接著,他隱約聽得有腳步聲往外走去,越走越遠,直至離開。
那人確實放了他。
卻也冇真的放了他!
費謙試圖掙了掙手腳,卻發現完全掙脫不得。他隻得奮力扭動身體,好不容易纔總算將腦袋從那一大塊布料底下探了出來。
他轉頭四顧,是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而且看這房間中寥寥無幾的擺設,和那些傢俱上落著的灰塵,想來應該是一個已經許久無人打理的房間了。
而剛纔那人敢放心在這裡拷問他,應該也是不怕有人聽見的。也就是說,這房子很可能是冇人住的。
費謙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可他還是有點不甘心,於是努力張嘴嘶喊了起來。
“有人嗎?救命啊——”
“救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