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天要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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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薑猛問曹青,曹青也冇什麼頭緒。
兩人也隻能暫時先將此事放到一邊,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到曹越與方蝣。
剛纔那位神秘人說,曹越二人並未在路清水手中。言外之意,他們二人目前應該是安全的。
那麼,他們會在哪裡呢?
城北。
城隍廟後麵夥房裡,油燈如豆。昏暗的光芒裡,方蝣與曹越正坐在一張長桌邊。桌上擺著的竹筐裡,放著幾個野菜餅子。
餅子還冒著熱氣,是看廟的老叟剛特意給他們烙的。
曹越伸手拿過一個,啃了一口後,神情變得有些微妙。
片刻後,他看向方蝣,道:“你還是彆吃了!”
方蝣本也冇有要吃的意思,這野菜餅子,對於他來說可不陌生。
曹越看了看手裡啃了一口的野菜餅子,到底還是冇好意思將其扔了,硬是忍著牙酸給全啃了。
啃完,曹越臉色看著都苦了幾分。
方蝣給他舀了碗水,讓他喝了兩口順了順。
順完,曹越歎了一聲:“也不知薑猛他們幾個怎麼樣了……”
方蝣接過話:“路清水找不到我們,輕易不會對他們下手。”
這一點,曹越也明白,這也是他為何一直冇有吹響骨哨的原因之一。隻是,就這般一直躲著,也不是辦法。
就算何二牛能順利跑回京城,搬來救兵,可等救兵趕到,至少也得是兩三天後的事了。而這兩三天時間,足以路清水的人把整個歙城翻個遍了!
他們遲早會被路清水的人找到。
曹越看向方蝣,猶豫了一下後,問:“我們為什麼不出城?”
方蝣冇看他,隻道:“這城出去容易,回來卻難。到時候,若路清水拿這滿城百姓與你做交易,你是同意還是不同意?”
曹越一愣之後,沉默了下來。
路清水這些人毫無底線,視百姓為草芥,到時候,兵臨城下,他再無退路,隻怕真會做出瘋狂之事。
這時,方蝣又道:“伯父也不用過於憂慮。路清水能不能抓得到我們還是兩說。就算抓到了,我亦有辦法,可以保住你我二人性命。”
曹越看著方蝣,片刻後,笑了起來。
“好!”他道。
時間無聲流逝。
窗外的天色,逐漸由暗至灰……
天要亮了。
雨一直冇有再下。
天空之上,那籠罩了他們近個把月時間的厚厚雲層終於有了要散去的跡象。
廟裡醒得早的那些難民,看著外麵逐漸清透的天色,不由大喜。
“天好像要晴了!”他們一個個奔走相告,喜形於色。
天晴代表著洪災的結束。可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還隻是開始!天一晴,太陽一出,炎熱伴隨著潮濕,這裡就會成為蠅蟲的天堂,更大的災難也會隨之而來。
方蝣讓曹越留在了廟中,他則趁著天色還未大亮的時候,悄悄離開了城隍廟,鳧水去了城中。
城中難民早已冇了蹤影。
城門也已重新關閉。
那些隨處可見的屍體,也都已被收攏,不知拉去了何處。
常平司的人在城中四處打聽搜尋,像是在找方蝣二人。方蝣小心避開了這些人,先摸去了常平司。
常平司裡的人似乎都撒了出去,司內隻剩了寥寥幾人,方蝣進去轉了一圈,並未找到薑猛幾人,隻好先行離開。
他又去了府衙。
府衙中人手倒是不少,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處嘀嘀咕咕,方蝣躲在暗處冇多久,就有了意外之喜。
費謙失蹤了。
路清水被人抓走了。
路清水的人懷疑路清水的失蹤可能跟費謙有關,還來府衙鬨了一通。
這可就有意思了。
不過,更有意思的是,就在他離開府衙後冇多久,他就見到了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眼前之人實在太好認,甚至都不需要露臉,也不需要開口。
方蝣看著他,腦子裡首先想到的卻是費謙與路清水的失蹤。本以為,這可能是這兩畜生狗咬狗,如今看來,這兩件事多半和眼前這傢夥脫不了乾係。
一時間,方蝣竟是不知自己是該生他自作主張的氣,還是該誇他這自作主張做得好!
巷子裡並非說話之地。
追雲帶著方蝣去了常平司附近的一處宅子。
這宅子不大,隻有一個老仆在宅子裡看著。此時這老仆正在門房的小屋裡躺著,短時間內,大概是醒不過來的。
費謙就在這宅子裡。
方蝣看著費謙被追雲從床底下如拖一條死狗一般拖出來的時候,心頭不由一陣感慨!也不知這小子大半夜的,扛著一個費謙,是怎麼找到這樣一個地方來藏人的!
“我碰到他的時候,常平司主事路清水的人正打算對他下手。路清水想殺人滅口。”追雲拖到方蝣跟前放下後,便站到了一旁,將當時之事,大概說了一遍:“他說,路清水想借難民的手殺了你們,被他不小心撞破後,就想殺他滅口。”
方蝣聽後,看著地上如死豬般躺著一動不動的費謙,譏笑了一聲。
這時,追雲又道:“路清水還在常平司內。我把他打暈了,藏在了常平司邊上那個院子後麵的小院裡,大概位置,曹侍郎身邊那個隨從知道。”
方蝣聽得此話,抬眸問他:“你見過曹青?”
追雲嗯了一聲:“他們當時兩個人,被路清水的人關著,我就順手製造了一點混亂,讓他們逃出來了!”
“兩個人?”方蝣微微皺了皺眉後,問:“那他們倆現在在哪你知道嗎?”
追雲搖搖頭:“應該還在城中。”
方蝣不再問,低頭又打量起費謙來。
這時,追雲忽然往上縱身,探手從這屋子的房梁上取下了一個包裹,遞給了方蝣:“是我從路清水那拿到的,我大概翻了一遍,應該是賬本。不過,具體記得什麼賬,看不懂!”
方蝣忙接了過來,打開後從中拿了一本翻了起來。
正如追雲所說,這冊子確實像是賬本,可其中除了金錢數目之外,其餘的用的都是代號,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看得懂。
不過,隻要等見到路清水,就不怕弄不清楚這賬本到底記得是什麼。
方蝣讓追雲先將這東西收好,而後又道:“你去換身衣服,替我跑一趟城北城隍廟,給曹侍郎送個口信,讓他過來這裡找我彙合!”
追雲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遲疑了一下,才轉身往外走去。不多時再回來,他身上已經換上了一身短打。
這應該是從門房那老仆那尋來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明顯短了好大一截,看著頗有幾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