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誰的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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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淅淅瀝瀝。
不止兩尺深的積水水麵上,隨著那兩人的走動,水浪一波跟著一波地湧動著,帶著那些露在水麵上的野草灌木一道,前後襬動著。
突然,一抹刀光自弓弩手手身後不足一丈處,猛地破開水麵,如閃電一般,徑直撲向了弓弩手。
弓弩手聞聲而動,扭身後仰的同時,手中弓弩猛地一顫,連著咄咄兩聲,兩根弩箭幾乎是同時射出。
隻聽得鐺鐺連著兩聲,刀光與弩箭撞在了一處。
這弓弩手的反應之快,出乎預料。何二牛這一刀,被這兩根弩箭一擋,已失先機。弓弩手後仰摔進水中,瞬間無影無蹤。
而後麵刀手卻已在此時迎上,何二牛隻得提刀應戰。
刀手出招大開大合,刀刀凶猛。何二牛右後肩處插著一箭,慣用的右手早已使不上全力,不過幾下,右手便已被震得痠痛不已,再難握緊刀柄,隻能靠左手撐著。
而此時,弓弩手卻再次冒出水麵,手中弓弩已重新裝填完畢。
銳利的劍鋒,帶著些許寒光,再次瞄準了何二牛。這一刻,仿若刀臨脖頸,箭指心口,強烈的死亡威脅,讓何二牛不由得白了臉。
他不怕死。
可胸口處藏著的那枚官印,沉得讓他覺得愧疚!
突然!
一顆石頭不知從何而來,砰地一聲竟是直接砸在了那弓弩手的腦袋上。石頭不大,可力度不小,弓弩手整個腦袋被石頭砸得往旁邊一歪,手中弓弩也瞬間失了準頭,隻聽得噗噗兩聲,兩根弩箭先後紮進了何二牛身旁不遠處的水中。
刀手不明情況,隻以為是弓弩手失手,並未在意。手中大刀一刀撩開何二牛手中長刀後,回手就是一個橫掃,撩向何二牛胸前。千鈞之際,何二牛身體猛地一個後仰,堪堪躲開,就在這時,又是一顆石頭,從天而降,砰地一聲,直接砸在了那刀手臉上。
刀手吃痛,身形不由一頓。
何二牛見狀,扭身就跑。
隱約間,他似乎聽得有人嗤了一聲,透著些許譏諷。
“俠士救命!某乃都水丞手下何二牛,奉都水丞之命出城辦事,這些人想殺人滅口!”何二牛已顧不得許多,他身上中了箭,這一番纏鬥下來,體力已所剩無幾,若這暗中之人不幫忙把這兩人殺了,他還是逃不掉的!
他這話音剛落,後方突然傳來嘩啦水聲。
何二牛卻並未回頭,隻顧拚命往前跑,很快,他便到了路上。他那匹馬臥在水中,已經冇了動靜,想來是已經死了。不過,那三個殺手的馬都還在。
何二牛挑了一匹最近的,剛要上馬,卻聽得背後傳來窸窣聲響,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脖子裡忽然一涼。
何二牛渾身一僵,微微低頭,隻見一截劍尖正架在那,上麵甚至還帶著點血。
“你剛說,你是誰的手下?”身後之人忽然開口。
何二牛盯著那截劍尖,僵聲答道:“都水丞方蝣方官人!”
背後靜了下來。
好一會兒,何二牛才聽得那人又開口道:“這些人為什麼要殺你?”
何二牛有些遲疑,他摸不清楚背後此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時,脖子裡那截劍尖忽然收了回去。與此同時,身後之人再次開口:“我因你殺了人,總該知道個來龍去脈吧!”
何二牛心頭一軟:“都水丞懷疑徽州知府可能有問題,讓我回京搬救兵!徽州知府大概是察覺到了我們已經懷疑他了,所以故意放我出城,然後派人在城外截殺!”他說完,等了等後,又試探了一句:“不知俠士如何稱呼?今日你救了我,若我有命回到京中,必會將你這番義舉如實稟告上官!”
身後之人卻道:“不用了。不過,你這中了一箭,還能撐得到回京嗎?”
何二牛忙道:“此箭並未傷到要害,隻是有礙動手。”
“要我幫你把箭拔了嗎?”身後之人再問。
何二牛卻搖了搖頭:“不用了!”弩箭箭鋒都有倒刺,若強行拔出,會連同周圍的筋肉一起扯出,反而會加重傷勢,而且難以止血。他這還有幾百裡路要趕,若此時強行把箭拔了出來,萬一止不住血,恐怕是撐不到京中。所以,不如不拔!隻要他小心些,不要撞到,撐回京中應該問題不大。
身後靜了下來。
何二牛等了一會,見身後之人一直冇再出聲,猶豫了一下後,緩緩轉過了身。可身後卻已空無一人,那位俠士竟是已不見蹤影。
何二牛稍一愣後,便迅速縱身上馬,疾馳而去。
他剛走,不遠處的一叢灌木後,嘩啦一聲,站起一道身影。此人帶著笠帽,腰間挎刀,背上負劍,正是追雲。
說來也是巧。
他昨日下午出的城,得知方蝣跟著曹越先來了這徽州府城歙城,便立馬也跟了過來。這徽州的路,他不太熟,如今又到處都是水,也碰不到人,他一路上走錯了好幾次路,才耽擱到了入夜都還冇趕到歙城。卻不曾想,竟是陰差陽錯,碰上了這個叫何二牛的。
原本,他並不打算出手,可那匹倒在地上的馬身上有標記,是遞鋪的馬。也就是說,這何二牛應是官家之人。
這個時間,這官家之人騎著遞鋪的馬,冒雨前行,必定是有急事。
而如今這徽州府內最急的事,應該也就是水情。
可水情之事,為何會被人攔截追殺呢?
追雲正是想到了這些,纔出了手。
不過,也幸好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