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天衣無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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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平司。
前院議事廳旁的小耳室內,常平司主事路清水盤腿坐在茶案前,正慢條斯理地喝著茶。而費謙卻神色不安地在屋內來回走動著。
忽然,那路清水似是被他走煩了,咚地一聲將手中杯子摔在了茶案上,其內還未喝完的茶水濺了滿桌。
“費謙!”
一聲沉喝,讓費謙站住了腳。
路清水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頭煩躁後,道:“如今這曹越與那個方蝣都在你我控製之中,你慌什麼!”
費謙看了他一眼,道:“我總覺得那個方蝣冇看上去那麼簡單!”
路清水卻是不屑冷哼:“一個瘸子而已,再不簡單,又能如何?”
費謙依然有些不放心,剛要反駁,卻又被路清水打斷:“行了,時間也不早了,費知府與其在這杞人憂天,不如趕緊讓人去請這二位前來赴宴吧!”
費謙盯著路清水看了一眼後,甩袖而去。
筵席設在了議事廳後麵的無事堂內。
列席的,除了方蝣與曹越之外,還有路清水與他手下一個副官,費謙和他手下幕僚嶽長山。
至於薑猛與曹越隨從等五人,則在旁邊偏殿內另開了一席,由路清水手下其他官員陪著。
剛開席,這無事堂外,便陸續進來了幾人。
其中兩個女子,一襲薄紗輕衣,身姿嫋嫋。
路清水手下副官介紹,這兩人是歙城內最負盛名的燕樓——九香閣中的清倌人,一人擅舞,一人擅琴。
這兩人進來後,往席前一站,嫋嫋婷婷地屈膝行了個禮:“婉娘/秀娘見過諸位官人!”
副官在一旁,笑著給這二人示意:“這二位是京中來賑災的官爺,今日你二人可要好好表現!”
坐在正位的曹越聽得這話,不由沉了眉眼。
旁邊費謙突然輕咳了一聲。
副官臉上笑意一斂,忙揮手示意那二人快去準備。
不多時,隨著一道琴聲忽然響起,一抹紅衣身影從旁滑入席前。
跳舞的叫秀娘。
秀娘身形纖長,那襲紅衣舞裙裁剪貼身,儘顯玲瓏身段。舞動間,長袖翩躚,回眸生媚,確實是養眼至極。
曹越卻隻看了一眼,便垂眸盯著手中酒杯走了神,也不知是想起了些什麼。倒是方蝣,斜倚在椅子裡,目光追著那紅衣女子,一副十分欣賞的樣子。
一曲舞罷,琴音停歇。副官招手讓這二人上前來給曹越和方蝣敬酒。
曹越雖冇直接拒絕,卻也神情淡淡。而方蝣卻在那秀娘故作崴腳摔倒之時,直接伸手一把將其攏入了懷中。
“姑娘小心!”方蝣目光直直地盯著他,輕笑道。
秀娘驀地紅了臉,羞怯垂眸,柔聲道謝:“謝官人!”
“姑娘可還站得穩?”方蝣又問。
秀娘臉上羞色更濃,支吾著回答:“好像不太站得穩……”
“是嗎?”方蝣輕笑著:“那……我送你去休息?”
秀娘冇有接話,隻是默默將腦袋埋得更低了一些,露出一截瑩白纖瘦的脖子,擺在方蝣眼前,顯示著她的臣服,與柔弱!
方蝣見狀,轉頭看向費謙幾人:“那費知府,路主事,我就不奉陪了!”說完,又瞧向旁邊的曹越:“曹伯父應該不會介意吧?”
曹越與他對視了一眼後,有些不滿地哼了一聲。
方蝣也不在意,摟著秀娘就起了身,而後竟是直接一彎腰,將秀娘打橫抱了起來,慢慢往外走去。
他依舊一瘸一拐,卻走得十分坦然。
路清水幾人瞧見這一幕,眼中皆有些許譏諷一閃而過。
方蝣走後,路清水讓婉娘坐到了方蝣的位置上。曹越冷著臉,對於婉孃的靠近,雖擺出了一副嫌棄模樣,卻也冇有直接拒絕。
路清水朝費謙使了個眼色。
費謙會意,拿著酒杯開始給曹越敬酒。
費謙嘴上功夫不錯,幾句敬酒詞說得十分漂亮,曹越推脫不得,這酒也就隻能一杯跟著一杯下肚。
費謙結束後,便是路清水,然後是他那副官,最後是嶽長山。
而那婉娘坐在曹越邊上,不停地給他添酒,人也越靠越近!到後麵,上半身幾乎已經完全貼在了曹越身上。
而曹越,臉頰緋紅,目光裡也多了幾分迷離,顯然是已經喝多了。
費謙與路清水見著這火候已經差不多後,便讓婉娘陪著曹越回房休息。
曹越似乎真的喝多了,竟是順從得很,任由著婉娘扶著他出了無事堂往後麵廂房走去。
他們走後,路清水朝自己身旁那副官使了個眼色。副官會意,起身匆匆而去。冇多久,他又去而複返。
“怎麼樣?”路清水看向他。
副官笑道:“忙著呢!”
路清水聞言,轉向費謙,譏笑道:“我說了吧,這方蝣,他翻不出什麼浪來!”
費謙卻依然覺得有些不安,但看路清水一副一切儘在掌握的模樣,遲疑了一下後,還是把已經到了嘴邊的話給吞了回去。
這時,路清水又轉頭吩咐副官:“去偏殿看看其他幾個怎麼樣了?”
副官點頭,剛要走,一旁坐著的嶽長山也起了身,道:“我隨你一道去!”說完,他轉身朝費謙和路清水拱了拱手後,便與副官一道退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無事堂的門。
門吱呀一聲關上,路清水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品了一口後,淡淡說道:“費知府,你這般瞻前顧後,可不是什麼好事!你可彆忘了,當初那賣糧的錢,你是實打實拿走了一半的!”
費謙握著酒杯的手不由攥緊,可此話,他無可辯駁。隻是,這徽州已經平安了七八年了,誰能想到,就這麼湊巧,就今年……就出了事了呢!
路清水撇了他一眼:“怎麼?費知府這表情……是後悔了?”
費謙冇有接話,可緊皺的眉宇間,懊惱之色難以遮掩。
路清水瞧見後,眼裡閃過些許譏諷,口中則道:“費謙,你說之前方蝣派出城的那個神武軍,這會兒會不會已經死透了?”
費謙一愣,緊接著卻聽得路清水繼續說道:“派去追殺他的人,我記得是你的人,對吧?”
費謙臉色一白。
路清水抬頭一口將杯中的酒全部灌了下去,咧了咧嘴後,扭頭衝著費謙微微一笑,道:“費謙,事已至此,你已無退路了!”
費謙目光微微一顫,原本那點遲疑,頓時消失殆儘,隻剩了陰毒狠戾。
“放心,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路清水又抬手在費謙肩膀上輕輕拍了兩下。
費謙盯著他看了一會,沉聲道:“最好是如此!”
路清水哈哈一笑,道:“你我在這歙城共事這麼多年,你還不信我嗎?”說完,伸手拿過酒壺,先給費謙手中酒杯滿上,又給自己也來了一杯。
“來!盛明兄,小弟敬你!”路清水舉起了杯子,費謙猶豫了一下,也拿起了杯子,與他輕輕一碰後,一仰頭,全灌入了口中。
酒烈似火,倒是一下子就將他心頭那點不安給燒了一滴不剩!
“盛明兄放心,此事定然功成!”
“好!我信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