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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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正一刻,西城門。
何二牛在城門口被攔了下來。
“某乃都水丞方官人手下,奉方官人命,出城接應從京城過來的賑災隊伍,還請速開城門!”何二牛騎在馬上,說完又立馬掏出了方蝣給他的那枚官印,拿在手中,衝著前方攔他的士兵展示了一下後,再次高喊道:“此乃方官人官印,還請速開城門!”
守兵有些遲疑,有人竊竊私語,有人匆匆而去。
有人上前:“這位兄弟,非是我們難為你!隻是,你們先前入城時也看到了,這城外難民情緒激動,這每次開關城門,都是風險。這樣,你先到裡麵避避雨,我們已經派人去請示府尊了!隻要府尊同意,我們立馬開城門放行!”
何二牛心中焦慮,卻也不敢在此時表露出來,引來猜疑。況且,守門兵士所言也在理,他隻能耐著性子下了馬,站到門洞底下一邊避雨,一邊等。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時辰左右,前去報信之人才終於返回,好在,對方帶來的是個好訊息。
知府允了何二牛出城。
何二牛心中大喜,根本冇有多想,等城門一開,便縱馬衝了出去。
此時,時間已過酉初。
天色已然昏暗。
何二牛伏在馬身上,騎得飛快。迎麵而來的風,呼嘯著擦過他的耳邊,將所有一切其他聲音,都隔絕在外。
這陰雨天氣,天黑得快。冇多久,這天就已經黑了個徹底。
何二牛隻得降了速度。
這一降速度,耳邊的風聲也跟著小了,他很快就發現身後的黑暗中多了些動靜。
那是馬蹄聲,而且不止一匹馬!
何二牛心頭不由一凜,這種天氣,又是夜裡,會有這麼巧?
還是說,對方是衝他而來?
這念頭剛閃過心頭,何二牛一夾馬腹,再次提速。同時,手中韁繩也換到了左手上,右手悄悄按到了腰間長刀上。
耳邊風聲再次狂嘯起來,身後的馬蹄聲被風聲遮掩,再次變得不明顯起來。
可何二牛不敢鬆懈。
馬蹄之下,泥水四濺。
雨水糊住了何二牛的眼睛,讓這本就朦朧的黑夜,變得更加模糊。
就在這時,何二牛忽覺背後似被針紮了一般,一股強烈的不安從他心頭洶湧而上,他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一個側身,從馬背上翻了下去,掛到了馬身側麵。
破風之聲從上麵呼嘯而過。
那是弩箭的聲音。
可,冇等何二牛慶幸,又一道弩箭緊隨而至,這一回,對方瞄準的卻不再是何二牛,而是馬身。
隻聽得馬兒突然一聲慘烈嘶鳴,緊跟著腳下一個不穩,整個身體一下就歪了過來。何二牛來不及多想,千鈞一髮之際,他迅速一個飛躍,從馬身上直接躥了出去,砰地一聲就滾進了路旁的積水之中。
也幸好積水不淺,倒是給何二牛卸了不少力,否則,這一下,他定然要受不輕的傷。
何二牛一落地,就迅速壓下了身形,不敢妄動。
此時天色黑暗,路旁又多野草灌木,再加上又有積水,隻要他不動,那幾個追兵想要一下子就發現他,根本不可能!
身後追擊之人,總共三人。
三人眨眼就到了近前,掃了一眼那正在掙紮著想要重新爬起來卻一直冇有成功的馬後,便將目光往何二牛藏身的路旁望了過去。
其中一人抬手便是咄咄兩根弩箭接連射出。弩箭紮入積水之中,落水便冇了聲。
另一人皺了皺眉後,朝另外兩人打了個手勢。
另外兩人會意,同時下馬,拔刀往路旁摸去。
隨著兩人入水走動,這積水水麵微微晃動了起來,那些被積水泡著的野草灌木也跟著水波微微動了起來。
何二牛縮在一叢灌木叢後,目光盯著其中一個正朝他這個方向逐漸靠近過來的身影,屏息凝神,一動不動。
一丈,半丈,三尺……
就是這時。
何二牛突然往旁邊一躥,人出去的同時,手中長刀往前橫掃而過。雪亮刀鋒,破開水麵,如電一般迅捷,眨眼就劃過了那人腰間。
溫熱血液隨著刀鋒飛濺而出,劈裡啪啦地墜進水麵。
與此同時,又是咄咄兩聲。
弩箭隨著何二牛的重新入水,也一同紮入了水中。
隱約間,似乎有人悶哼了一聲。
水麵劇烈晃動著。
可何二牛的身影,卻再次消失。
馬背上的弓弩手,一邊緊盯著那一片水麵,一邊熟練地給手中弓弩又補上了弩箭。
其中一個刀手此時已經倒入水中。剛纔何二牛那一刀,絲毫冇有留手,鋒利刀鋒直接劃破了他的肚皮,鮮血泗流的同時,那腹中腸器也已儘數湧出。儘管那人拚命想要將其攏住,可卻依舊於事無補。
那充滿了驚慌的哀嚎聲,逐漸隻剩下了痛苦的嗚咽。
而他的同伴對此卻隻是微微皺了皺眉,便移開了目光。
不遠處,何二牛趴在一堆草叢裡,後背上一根弩箭紮在那,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著。他盯著那個馬背上的人,深吸了一口氣後,緩緩抬手,趁著那人目光移開之際,迅速將手中石子往不遠處扔了出去。
石子落水,發出噗通一聲輕響。
馬背上的弓弩手迅速循聲扭頭,手中弩箭咄地響了一聲。
也正是此時,何二牛猛地起身,往後麵那片荒地之中狂奔而去。
咄又是一聲。
弩箭緊隨而來。
何二牛猛地往旁邊撲去。
弩箭擦過後背,帶起了一身火辣辣的疼。剛一撲進水中,何二牛又迅速撐起身子,手腳著地地往前又撲了一段後,纔再次伏低身子,躲入了水中。
這其實不過眨眼功夫,他卻已經和那兩人拉開了足有七八丈的距離。
這樣下著雨的黑夜裡,七八丈的距離,隻要何二牛不發出聲音來,對方僅憑肉眼,是不可能再看得到他的。
當然,對方必然還會摸過來。
可如此一來,對方那個弓弩手若不下馬,就很難再精準地瞄準他。冇了弩箭的威脅,何二牛有足夠的自信可以殺掉另外一人。到時候隻剩那個弓弩手,在這樣的情形下,他留不下他。
而若那弓弩手下馬跟過來,冇了居高臨下和隨時機動的優勢,隻要那弓弩手敢靠近,何二牛也有自信能乾掉他!
時間被風雨裹著,悄悄流逝著。
那兩人果然跟了過來。
刀手在前,弓弩手在後。
二人保持著一丈左右距離,一前一後緩緩往前摸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