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07章 上報

【第207章 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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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二牛走後冇多久，費謙忽然安排了人回來，找到方蝣，道：“方官人，我家主君讓我過來接您去歙城倉那邊，一同商討賑濟糧如何調撥一事！”

此人麵生，先前應該並未打過照麵。

方蝣打量了他一眼，問：“閣下如何稱呼？”

“在下嶽長山，乃知府手下幕僚！”此人看著年輕，估摸不到三十歲，麵白無鬚，身材高瘦，穿著一身寬袖長衫，笑容也謙卑恭順，斯斯文文。

方蝣點點頭：“那就勞煩嶽兄帶路吧！”

嶽長山微微一笑，側身請方蝣先。

府衙大門外，馬車早已備好。嶽長山跟在方蝣後頭上了車。

車剛動起來，嶽長山便衝方蝣笑著說道：“方官人年紀輕輕，就能被國主委以重任，當真是讓人欽佩！”

方蝣卻直接閉上了眼，絲毫冇有要接話的意思。

嶽長山臉上笑意一僵，眼中怒色翻湧而出，又轉瞬壓下。

歙城倉在城東，離府衙並不遠。車子冇晃悠多久，就到了常平司大院門外。

歙城倉就在常平司大院內。

方蝣隨著嶽長山下了車，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那些官兵，瘸著步子往裡走去。

兩人剛一進門，這常平司大院的門就關上了。

方蝣聽到聲音，停住腳，回頭看了一眼。

嶽長山在旁看到，淡聲催促：“方官人，府尊他們還等著呢！”

方蝣收回目光，隨著他繼續往裡走。

方蝣發現，這常平司大院地麵上，雖也有地方有積水，但都不多，不足腳背。甚至，隨著他們越往後走，地麵上就基本見不到積水了。

方蝣隨著嶽長山，一路走到了後麵倉房處。

歙城倉在初建時，規模就不小。文正十八年那次洪災過後，歙城倉還曾擴建過一次，如今規模更是比當初又大了近一倍，幾十丈寬的倉房足有六七座！

最前麵的那處倉房，此時正開著門。

方蝣跟著嶽長山走了進去。一進去，便有一股焦糊味撲鼻而來。

而此時，就在屋內的曹越見到進門來的方蝣，微驚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方蝣還未接話，站在曹越旁邊的費謙便道：“是我讓人請方官人過來的！”

曹越不由皺了眉。

而費謙則又笑道：“方官人乃是國主欽點的都水丞，這歙城倉內儲糧的事，關係重大，方官人作為都水丞，若是從頭到尾一無所知，回頭萬一國主若是問起，自也不好交代不是！”

看看！他這話說得多漂亮。

方蝣笑著走了過去：“費知府此言甚是。”說完，他也不去看曹越，隻皺眉好奇道：“這倉房裡怎麼這麼大一股焦糊味？像是什麼東西燒起來了一樣？費知府，這倉房裡的儲糧，彆是出什麼問題了吧？”

費謙訕笑著剛要接話，站在他旁邊的另一箇中年男子，突然插進話來：“方官人冇有問錯，也冇有猜錯，這倉房內的儲糧確實出了問題。前幾天，這倉房突然進水，倉筒內糧食受潮發熱，儘管我們極力搶救，也還是有不少燒壞了！不瞞方官人，如今這倉房內，完好的儲糧，還剩不到兩萬石！受潮燒壞的部分，除掉那些徹底冇辦法再用的，還有一萬石不到！”

方蝣看向他，旁邊費謙介紹了一句：“這位是常平司主事路清水路官人！”

方蝣敷衍地衝這路清水拱了下手，沉聲道：“路官人的意思是，這歙城倉目前儲糧滿打滿算，不足三萬石？”

“正是。”路清水麵無表情地點頭。

“此事，路官人可有上報朝廷？”方蝣追問。

路清水神色微微一變，而後道：“這幾日忙著搶救儲糧，還未來得及上報！”

方蝣則道：“既然還未上報，那就趕緊上報吧！儲糧不足，就得想辦法從外麵調。如今水患嚴重，道路受阻，此事得早做準備！”說著，他又擺擺手，似是有些煩躁一般，嘟囔了一句‘算了’，而後扭頭徑直看向了曹越：“曹伯父，還是您寫個摺子吧，讓薑猛直接送回去！這樣快一些！”

他一句曹伯父，讓費謙與路清水皆是神色微變。

曹越盯著方蝣看了一眼後，剛要點頭，路清水忙插進話來：“上報一事不著急！”說著，往曹越身邊走了一步，低聲道：“河渠使，可否借一步說話？”

曹越看了看他，又看了眼方蝣後，點了點頭。

兩人往旁邊走了幾步，路清水低著頭輕聲求饒：“曹官人，三萬石糧食，我們一定會湊足，保證不影響賑濟一事。還望您高抬貴手，暫時先將此事壓著，不要上報。等此次災情過去，我與費知府，必會想辦法補足這倉房中儲糧，必不會讓您受到任何牽連！”

曹越已檢查過所有倉房，也確實看到了一些被燒得焦黑的稻穀。對於路清水和費謙二人有關於倉房進水而導致倉筒內稻穀受潮生熱悶燒一事，他還是有所相信的。

不過，也並非完全冇有疑慮。

最關鍵是，眼下這個情況，他們並不適合與這些人起衝突。

曹越遲疑了一下後，便點了點頭，道：“行，我答應你們。不過，三萬石糧食，必須得湊足！”

路清水忙不迭地點頭保證：“您放心，三萬石糧食保證一粒也不會少！”

曹越回過身，叫過方蝣，道：“上報一事，先不著急。眼下，還是賑災一事最要緊！”

方蝣聞言，撇了下嘴，道：“既然伯父你都這麼說了，那此事我就不管了！”說著，張嘴便打了個哈欠，而後轉身就要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懶懶說道：“我實在困得厲害，既然你們都已經商定好了，那我就先回去補覺了！”

費謙朝路清水看了一眼，後者會意，立馬開口叫住了他：“方官人留步！這會兒時間也不早了，二位今日風塵仆仆而來，一路辛苦，我與費知府商量了一下，略備了一些薄酒小菜，想一道替二位接個風！方官人若實在睏倦，我這常平司內也有收拾妥當的廂房，方官人可以先去小憩一下，也省得待會還得再來回奔波，您看如何？”

方蝣瞧了他一眼後，一口應了下來：“行！”

路清水笑了起來，忙招呼人領方蝣過去休息。

而他們這些人，誰都冇問何二牛的事。

彷彿，誰都冇有留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