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200章 看顧

【第200章 看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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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等人在宮內待了三天，直到一切都弄清楚後，宮門才總算徹底打開，方蝣一行才得以歸家。

不過，皇帝到底冇有召見方蝣。

可，他剛從宮中到家，聖旨就跟著來了。

來宣旨的，還是那位相熟的貴人，姓吳，名德恒。

徽州府，池安縣境內，因連日大雨，淮水水量暴漲，於兩日前潰堤，死傷無數，急需朝廷救援。

皇帝下旨，欽點工部侍郎曹越為河渠使帶隊前往池安縣馳援。同時，派遣方蝣為都水丞一職，跟隨前往池安縣，協理修堤賑災一事！

吳德恒讀完聖旨，等方蝣謝過恩，領了旨後，他看著靠近過來的方蝣，笑眯眯道：“方大夫，好好乾！這要是立了功，回來之後，說不得就是青雲直上了！”

方蝣稍一怔後，一邊將剛纔阿吉匆匆去拿來的荷包塞到了他手中，一邊道：“多謝貴人提醒，我省得了！”

“那方大夫抓緊時間收拾東西吧，奴才就先回去覆命了！”說著，見方蝣要送，又攔住了他：“官人不用送！”

方蝣停了下來，卻還是叫過阿吉將他一路送到了門口。

看著阿吉與那吳貴人遠去的背影，方蝣不由微微皺了皺眉頭。

在皇帝眼中，他也就是一介商人。

一介商人，還是個瘸子，卻要跟著去賑災，這到底是皇帝對他的照顧呢？還是‘照顧’呢？

方蝣一時間，竟是有些捉摸不定皇帝的真實想法到底是什麼！

正琢磨著的時候，柳方走了過來。

“公子……”他的聲音讓方蝣回過了神：“帶上我吧！”

柳方看著他，滿眼誠懇。

方蝣皺眉，剛要拒絕，可話還未出口，就被柳方搶先：“利州多水係，對於水利一事，我也曾瞭解過一些，說不定能幫得上。況且，你此行跟著曹侍郎去池安縣賑災，總要有個人幫你跑腿，你用我是最不會有麻煩的！”

柳方對水利的那點瞭解，並不足以打動方蝣。淮水已經潰堤，堵潰一事雖然緊急，但那邊接下去緊急的並不止這一件！而且，朝廷在這個時候派人前往支援，自然也會帶足懂得水利之人一同前往。

不過，柳方的第二個理由，對方蝣來說，確實有一定吸引力。

阿吉是皇城司的人，帶在身邊，肯定會有不變之處。而此行又人多眼雜，他也不好帶一些生麵孔在身邊。

至於陳舉，他也另有安排。

如此一想，身邊倒確實是缺個人。

方蝣看了他一眼，問：“你確定？這一步踏出，可就冇有回頭路了！”

柳方毫不猶豫點頭：“我確定。”

“行，那你就趕緊去收拾東西吧，阿福留下！”

“是，公子！”

……

……

方蝣見過洪災的模樣。

文正十八年，也是池安縣，那場洪災捲走了數千條人命。洪水過後，屍體遍地可見，或浮腫蒼白，或開膛破肚，卻都成了蚊蠅的盛宴。

之後，便是饑餓與瘟疫。

災難總是一環扣著一環的。

方蝣回到內院後，便把丁茂叫到了房中。

冇等方蝣先開口，丁茂便道：“公子，我陪您去吧！”

方蝣搖搖頭：“我會把陳舉給你留下，待會你就回鋪子，把能調用的銀錢都拿出來，七成按照治療瘟疫的方子去采購藥材，剩下三成用來采購糧食。都備妥後，找幾個好手，由陳舉帶隊，送往池安縣，動作要快！”

丁茂冇見過文正十八年池安縣那場災難，聽方蝣說完，他不由皺眉：“不是洪災嗎？”

“洪災過後是最容易爆發瘟疫的，尤其是痢疾。”方蝣道。

丁茂神色一下子就嚴峻了起來：“這痢疾一旦爆發，傳染速度十分之快，關鍵是發病之急，讓人措手不及，三四日即可要人性命。如此凶險，公子，您還是讓我陪您去吧！”

方蝣卻堅定無比：“京中一切，都需得你坐鎮！追雲我會給留下，徐海那邊的動靜，讓他的人盯緊，若有什麼事情他拿不定主意，你做決斷，不用給我遞訊息！宣國公那邊，也不用多管。另外，生意上要是遇上什麼問題，就去找曹真。他如今也是東家，不用跟他客氣！”

丁茂知曉方蝣一旦下了決定的事情輕易不會更改，他隻得按下心中憂慮，點頭應下。

這邊剛說完，曹家的人就來傳話了。

半個時辰後，在東華門外會合。

半個時辰，不算寬裕，但方蝣要收拾的東西不多，倒也來得及。

而趁著方蝣收拾東西的功夫，丁茂匆匆去了街上，就近找了家藥材鋪，按照風寒，止瀉，退燒等幾個方子，各自抓了七八貼藥。

等他帶著這些東西趕回陽春街，方蝣正指揮著阿吉和阿福兩人把東西往馬車上搬。

丁茂將這些藥材都放到了馬車內，又回屋去拿了一棵上等的五十年人蔘，一同塞到了車裡，之後又拉著方蝣，仔仔細細叮囑了一番，這纔有些不捨地放人上了車。

方蝣上車後，柳方也跟上了車，卻是坐在了車轅上，充起了車伕。

阿吉站在車旁，扒著窗戶，有些不死心地喊：“公子，還是讓我跟您一道去吧！”

方蝣則道：“我又不是去遊玩的，帶著你，影響不好。再一個，丁茂平時得要顧著鋪子，不一定顧得上這邊，你留下與阿福一道做個伴，萬一遇上什麼事，兩人也有個商量。”說著，他忽又一笑，從窗戶裡遞出一封信，道：“差點忘了！這封信，你待會送去南衙，給府尊。”

阿吉有些失落地接了過來：“那公子您一路小心！我們在家等您回來！”

方蝣點點頭，又衝丁茂他們擺了擺手。

隨著一聲鞭響，馬車動了起來。

阿吉捏著那封信，盯著馬車一路走到了陽春街儘頭，消失不見後，才收回目光。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信，轉頭衝丁茂和阿福他們說道：“那我先去送信。”

丁茂點點頭。

阿吉把信往懷裡一塞，匆匆下了台階，快步往前走去。

方蝣寫給吳康河的信其實很簡單，就是托他看顧一下鋪子和這些人。

不過，他在信中重點提到了阿吉與阿福兩人。

他說，阿吉與阿福年歲都不大，都還是孩子，遇到事，恐是撐不住場麵。尤其是阿吉，性子老實，心思不多，容易吃虧。還望宴清兄多多看顧！

街角無人的巷子裡，阿吉看著手中的信，臉上滿是愧色，眼眶也不知不覺間，微微泛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