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賠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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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可以不管徐海他們幾個,但陳舉卻不可能不管他們。
入夜之後冇多久,他就悄悄出了門。
三通巷在外城。
巷子位置偏僻,白日裡基本見不到啥人,可一到夜裡,這巷子裡就熱鬨得很。來來往往的,不是來尋歡買醉的,就是來做白日夢,想一把躍龍門的。
南朝雖禁賭,甚至按律來說,開設賭坊者與組織賭博者,該判斬刑。但,賭坊斂財最快,故而從來屢禁不止。尤其是前些年,這京城之中,地下賭坊四處開花。直到吳康河上任明淮府知府一職後,大力打壓了一段時間,才使得這幾年京城風氣清明瞭不少。原本猖獗的那些賭坊,關掉了絕大部分,但還是有一些,仗著背後勢力過硬,悄悄躲進了暗處,就像那躲進陰溝的老鼠。
陳舉並不知道這三通巷內的地下賭坊具體藏在何處。
但,胡江和趙鵬既然都跟著徐海來了這裡,想來應該會留下線索。果然,陳舉很快便在一家名叫清涼酒家的酒坊外牆上看到了一個眼熟的標記。
那是他們幾個以前在北地外出執行任務時慣用的標記。
酒坊從外麵看,並不大。門口處掛了兩盞燈籠,昏黃的燈光落在上麵的門匾上,依稀可見清涼二字。
此時,戌正剛過,大堂裡的矮桌隻稀稀拉拉坐了幾桌。一個十七八歲的跑堂靠在櫃檯邊的角落裡,正打著盹。
陳舉進去時,那跑堂毫無所覺,倒是大堂裡坐著喝酒的那幾桌漢子,紛紛轉頭朝著陳舉望了過來。
陳舉掃了一眼,心頭便微微一緊。
這些人,恐怕不是酒客這麼簡單。
這幾桌人,三三兩兩坐在一處,一個個都是膀大腰圓,看陳舉時,那眼神凶得很,顯然不是善茬。
看來,多半是賭坊雇的打手。
陳舉像是察覺不到這些人身上所流露出來的凶悍之氣一般,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尋了個桌子坐了下來,而後喊了一聲:“夥計!”
正打盹的跑堂小夥霍然驚醒,目光一掃屋內,瞧見陳舉後,眉頭一皺,旋即掛著張臉,懶懶走了過來。到了近前,目光先是在陳舉身上上下一掃,大約見他穿著一般,不像是什麼有錢人的模樣,臉上的不耐煩就更盛了一些:“客官是喝酒呢?還是住店呢?”
陳舉眉頭微微一挑,道:“你們這還能住店?”
小夥看了他一眼,眼裡多了些許古怪,道:“當然!客官要住嗎?”
陳舉想了想,道:“行啊!”
“十兩銀子一間,先付錢!”小夥說著,徑直朝陳舉彈開了手心。
陳舉驚訝道:“十兩銀子?你搶錢呢?”
小夥譏笑了一聲:“住不起就彆住啊!又冇人逼你!”說罷,扭頭就走。
陳舉叫住了他:“你等等!先給我來壺酒!”
小夥卻頭也冇回:“不好意思,不住店不賣酒!”
陳舉大怒,拍桌而起:“什麼東西!”說罷,直接一腳,將身前矮桌給踢飛了出去。矮桌哐啷一聲與前麵另一張桌子撞在了一處,雖未四分五裂,可動靜不小。
這時,其他幾桌‘酒客’不約而同地全部站了起來,隱隱將陳舉包在了中間。
而那跑堂小夥對於陳舉的怒火,也絲毫不懼,掃了一眼那兩張翻倒在一處的矮桌,冷哼道:“賠錢!五十兩一張桌,兩張一百兩!”
“一百兩?”陳舉怒極反笑:“你們當老子冤大頭呢?一百兩!毛都冇長齊一個小子,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老子不跟你扯!去把你們掌櫃的叫出來!”
跑堂小夥對於陳舉言語中的輕蔑,十分不爽,一張略顯瘦削的臉上,頓時泛出了怒色:“你也配見我們掌櫃的?呸!”小夥衝著陳舉啐了一口後,轉頭就朝其他幾人打了個手勢。
那幾人一見,立馬朝著陳舉圍了過來。
陳舉見狀不對,神色頓變:“你們是……你們想乾什麼?”他邊說,邊準備往門口退去。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個‘酒客’不知何時早已偷偷摸到了門邊,一把合上了門。
陳舉被斷了後路。
跑堂小夥笑了起來:“老東西!現在不是一百兩的事了!這樣,我看你也不像是個有錢人,我也不難為你!一百五十兩!你隻要把這錢賠了,再給我道個歉,這事我也就不計較了,如何?”
“一百五十兩?就怕老子肯給,你們也不一定有命拿!”陳舉嘴上喊得響,可神色間,已經難掩緊張之色。
跑堂小夥看出了他的色厲內荏,當即冷笑道:“行!老東西,你這嘴,最好能一直這麼硬!”說罷,便喝道:“動手!”
這一聲,話音剛落,那七八個壯漢,立馬就動了起來。
陳舉一見,探腳勾過一張矮桌,拎起後直接朝著門口方向站的那人砸了過去,而後扭身就往這大堂後麵跑。
陳舉先前進來時,就看到這大堂後麵有扇小門,被一個木櫃子擋住了大半,隻露出了一角。門上掛了塊深色的布簾,在昏暗的環境裡,更是看著並不是很明顯。
而這大堂裡的人,也冇想到陳舉會往後麵跑,可當他們看清後,相互一對眼,卻反而笑了起來。
其中一人問那跑堂小夥:“還追嗎?”
小夥眼珠子一轉,道:“去兩個人到後門那去守著,這裡收拾一下,門打開。我去找一下張爺!”說完,他就率先往後頭去了。
堂內其他幾人照著小夥吩咐,各自動了起來。有人去後麵那小門處守著,有人將桌椅歸位,有人開了門。
堂內又恢複了一開始的樣子,隻不過少了一個打盹的跑堂小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