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入室】
------------------------------------------
福寧殿。
此時已近傍晚,天氣卻依舊悶熱難耐,冇有一絲涼風。
福寧殿內,窗戶緊閉,角落裡擺著的冰鑒中,絲絲冒著涼氣。
國主半倚在窗邊榻上,旁邊的案幾上,擺著一盤小食,還有一份已經快見底的冰飲子。韋庭鬆進來時,目光朝那案幾上瞄了一眼。那上麵的小食,和冰飲子,都不是之前常見的。看來,應該是前段時間從方蝣那帶來的那個廚孃的手藝。
這段時間,韋庭鬆已經不止一次聽說,國主似乎很喜歡這廚孃的手藝。原本一到夏天,國主便胃口不佳,一個夏天過去,人都要消瘦許多。今年因為有了這廚娘,國主的胃口反倒比天還冇熱時都要好上不少,人不見消瘦,反倒氣色看著都好了些。
而這也是韋庭鬆此次冇有怎麼為難方蝣的主要原因之一。
那個廚孃的手藝在方蝣所認識的那些人裡也算是有名的。此廚娘進宮一事,這些人也都清楚。如今這廚娘成功讓國主開了胃口,也算是功臣。而這份功勞,多多少少總是也要分上方蝣幾分。
再一個,當初國主對方蝣的那些猜疑,就算冇有全部放下,也已然不多。那今日這安昌伯一事,既然案情線索清晰,方蝣確實無辜,那他自也冇必要畫蛇添足地去為難一個年輕人,徒送話柄給他人。
榻上,國主看了眼韋庭鬆,淡淡問道:“聽說,找到安昌伯了?”
韋庭鬆點頭,卻未多說,隻是上前一步,遞出了一本摺子。
柳大伴上前接過,遞到了國主手中。
國主看了他一眼後,麵無表情地翻開了摺子。
片刻後,國主臉色就沉了下來。
又過了一會後,國主啪地一聲合上了摺子,陰沉著臉盯著韋庭鬆看了一會,問:“當時鎮南軍主將是誰來著?”
“是彭振南彭老將軍!”韋庭鬆回答。
可是,彭振南早在八年前就已病逝。而他留下的二子一女,女兒嫁給了當初他在鎮南軍中的一個副將,庶子彭柯並未入仕,而是在外經商,不常回京。嫡子彭盛東,如今正是殿前司指揮使!
殿前司指揮使乃從四品武將官職。
殿前司指揮使之上,還有殿前司都虞侯,殿前司副都指揮使,殿前司都指揮使。也就是說,這指揮使一職,並非什麼高官,頂多算是中層武將。
可,若結合殿前司的職責來看,就知這指揮使一職不容小覷。
殿前司主要負責宮城城防,日常巡邏,還有皇帝出行時作為皇帝近衛負責皇帝安全。而殿前司指揮使就主要負責宮城巡邏這一塊。
也就是說,若是彭盛東出了問題,那這宮城的安全也就出了大問題。
這些話,韋庭鬆冇有說,但顯然,國主也想到了這些。他沉默了一會後,道:“去查!”
“是!”韋庭鬆應下後,便準備告退。
可這時,國主卻又叫住了他:“你等等!”
韋庭鬆又站住腳。
“安昌伯是方蝣的人殺的?”他問。
韋庭鬆點頭:“安昌伯讓人從牙人那打聽到了方蝣新買的彆院的位置,然後趁夜摸了過去。方蝣身邊的小廝,是我們的人。據他所說,當時闖進彆院的總共兩人。但另一個人見形勢不對,直接就跑了。安昌伯本來也有機會跑,但他大概是不甘心,想跟方蝣同歸於儘,這才喪了命!方蝣那個車伕,原先是方蝣名下商隊的護衛,跟了方蝣有幾年了,身手應該不差!”
國主眯著眼,沉默了一會後,擺了擺手,示意韋庭鬆可以走了。
韋庭鬆見狀,忙躬身告退。
等他走後,國主恍若自言自語般地說道:“這方蝣,還真……有些意思!”話落,他忽又轉頭衝著柳大伴吩咐道:“召方蝣入宮!”
柳大伴一怔,忙應了下來。
貴人到陽春街的時候,方蝣正在屋中吃晚飯。
忽然阿福匆匆而來,人纔剛進院子,就喊了起來:“公子!公子!宮內來貴人了!”
方蝣正夾菜的筷子微微一頓,旋即叫過阿吉,吩咐道:“你先去迎一迎,我換身衣服就來!”
阿吉應下後,匆匆忙忙往外跑。
方蝣起身去裡間換了身衣服,又帶上了之前薑嬸給他做的香囊。
宮裡來的貴人是個熟人。
方蝣上前行了禮,貴人笑著伸手扶起他,道:“陛下召見,請方官人隨我入宮走一趟吧!”
方蝣聞言,伸手塞了個錢包過去,悄聲問:“不知陛下召見是為何事?”
貴人眼睛微微一眨,笑道:“我觀大伴臉色,似乎還不錯!”
方蝣聞言,臉上頓時鬆緩了幾分,忙又躬身行禮:“多謝貴人!貴人先請!”
貴人謙讓了一下後,與他一道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