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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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時未到,阿吉就拿著文書回來了。避暑的院子已經置辦下來了,方蝣當即就收拾了東西,準備出城。
臨走時,他把彆院的位置告知了柳方,他若是願意,隨時可以過去。
柳方倒是冇說會不會去,卻把阿福推給了他,說是新置辦的院子,要收拾的地方肯定不少,方蝣就帶了陳舉和阿吉兩人未必能忙得過來。
方蝣也冇跟客氣。
四人分了兩車,匆匆忙忙地出了城。
彆院在東郊大概不到四十裡的地方。方蝣四人申初三刻左右出的城,一路走得雖不算快,卻也不算慢。
大約行了三十裡左右,此時太陽已經下山,不過天還未黑。天際的晚霞,如畫卷一般,緋紅豔麗,華美無比。
方蝣坐在車廂裡嫌悶,便與陳舉一道,坐在了車轅上,倚著廂壁,眯眼瞧著天際流光,有些走神。
忽然,遠處馬蹄聲噠噠而來。
方蝣剛回過神,便聽得陳舉在耳旁輕聲提醒:“是皇城司的人!”
這幾日,皇城司的人一直在城內走動,他們那身公服,早已眼熟得很,即使隔得遠,陳舉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幾個眨眼的功夫,那幾人就已到了近前。
而後,為首的那人突然一扯韁繩,身下大馬突然一聲長嘶,人立而起,接著一個轉身,直接攔在了方蝣他們的馬車跟前。
方蝣這邊的馬被嚇了一大跳,頓時焦躁起來,幸好陳舉反應快,立馬拉緊了韁繩,又出聲安撫,纔沒讓這馬失了控。
方蝣緊抓著車轅,皺眉看向那個坐在馬上正居高臨下看著他們的人。
那人也正在打量方蝣。
此人看著眼熟,可一時間他就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也正因此,他看方蝣的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和審視。
“不知閣下攔住我們,有何事?”陳舉跳下車,站在車邊衝著對方拱了拱手,高聲問道。
那人目光一動,從方蝣身上又移到了陳舉身上,上下一打量後,眼中的警惕又多了幾分。這時,他身後一人上前道:“皇城司辦案,你們可見過此人?”那人探身從馬上遞下一張畫像,陳舉接過後看了兩眼,又遞給了方蝣。
方蝣接過後,看了兩眼,便搖了搖頭:“未曾見過。”說著,他便將那畫像又給遞了回去。
這時,對方為首的那位盯著方蝣開了口:“你叫什麼?”
方蝣看了他一眼,答道:“在下方蝣,忝居奉直郎!”
話落,那人神情不由微微一變,看方蝣的目光,也變得古怪起來。可緊接著,他卻又追問道:“時間已經不早,你們這是……要去哪?”
方蝣笑笑,道:“城中太熱,實在難熬,所以準備去清涼山下住一段時間,避一避這暑熱!”
那人聞言,也跟著在嘴角扯出了一抹笑,道:“那方官人慢行!”說著,便扯著韁繩,讓開了道路。
方蝣衝他拱了拱手,而後招呼著陳舉將車又趕了起來。
後頭車上,阿吉與阿福也正坐在車轅上。剛纔這批人出現的時候,阿吉就已認出了這些是皇城司的人。
他如阿福一般,小心翼翼,又充滿好奇地偷偷打量著。
此時,見方蝣他們的車又動了起來,二人趕緊也趕起了車。
從這些皇城司的人身邊路過時,阿吉忍不住,看了那個為首的一眼。他不認得他,但他認得那身衣服。
他的眼神裡,這一刻,應該是寫滿了羨慕的。
那人大約也感受到了他的羨慕,不由得扭頭與他對了一眼。
阿吉慌張地收回了目光。
那人並未多想,他見過太多這樣的目光。
馬蹄聲再次響起。
方蝣坐在陳舉旁邊,心情不錯地哼起了某個小調。
忽然,陳舉開口:“畫像上的是安昌伯?”
方蝣嗯了一聲。
陳舉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這兩天,心情都好像挺不錯!”
方蝣挑挑眉:“那是自然。安昌伯要死了,難道不是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嗎?”
陳舉目光複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後,終究還是將那些徘徊在唇邊的疑惑,全部吞了回去。
又兩刻鐘左右,他們終於到了彆院門口。此時,天色尚還大亮。
阿吉和阿福二人迅速進門,趁著天色未暗,要趕緊先把方蝣今晚要住的臥房收拾出來。這院子裡之前的戶主大概收拾過,並不雜亂,隻是有些灰塵。屋子裡基礎的傢俱也都有,隻不過稍微舊些,至少擦洗一番,就能住人。
阿吉和阿福兩人手腳利落,天剛擦黑,就把四人晚上要住的房間都收拾好了。
陳舉也把他們帶來的箱籠都搬了進來。
隨著燭火亮起,陳舉三人又開始準備晚餐。
這地方到底偏遠了些,三人帶來的東西不多,簡單吃了些,便一道坐到了院子裡乘涼。
這院子就在山腳下,兩側都是茂密的林子。剛纔他們來時看到,最近的人家似乎都在兩裡地外。
此時,天色一黑,周圍頓如被人潑了墨一般,黑得讓人有些不適應。
不過,隻要一抬頭,高空之上,繁星似海,璀璨無比。
來時,方蝣讓阿吉帶了些酒,此刻坐在院中,吹著山風,喝著酒,吃著早先薑嬸做的那些零嘴,無比愜意。
這一愜意,方蝣便喝多了。
昏沉之中,阿吉與阿福將他扶進了房中,剛安頓好,陳舉進了屋,衝著二人說道:“今晚我來守夜吧,這山裡未必安全,我守著放心些。”
“也行!”阿吉笑著應下,隨後便拉著阿福出去了。
陳舉聽著二人在外麵的動靜,過了會,二人拾掇妥當回了屋,外麵一下就靜了下來。陳舉走到方蝣床邊,看著麵色泛紅,閉著眼,呼吸均勻的方蝣,輕笑了一聲:“彆裝了,他們已經回屋了!”
方蝣睜開了眼,目光略帶著無奈地看了一眼陳舉:“怎麼?看穿了我的把戲,你很開心?”
陳舉卻道:“其實你裝得很像,隻不過,我覺得你這般著急地要出城,應該並不會隻是為了來避暑的吧!”
方蝣坐了起來:“那你覺得我是來做什麼的?”
陳舉臉上笑意漸斂,目光也跟著沉了下來,沉默了一會後,才道:“安昌伯!”
方蝣冇說是,也冇說不是,隻是抬手捏了捏眉心,道:“這酒有些上頭,回頭跟阿吉說一聲,換個店買。話說回來,之前那醉淮京,比這些酒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