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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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司的人忙碌了一夜,損失了不少人手,卻還是冇抓到安昌伯。
皇城司內,韋庭鬆坐在長案後,聽著瞿勇的彙報,臉色陰沉難看。
“你剛說,桃花巷那批人不是南朝人?”等瞿勇說完,韋庭鬆手中捏著塊玉玦,一邊摩挲,一邊沉聲問道。
瞿勇點頭:“那些人雖然長相看著跟南朝人相差無幾,但昨夜激戰之時,我們的人曾聽到那幾個人用一種我們冇聽到過的語言溝通,老張他們幾個曾去過南境,老張說,他們說的那些話,跟他們曾在南境聽到過的蠻族之語有些相似。除此之外,那些人的胸口都有同樣的刺青!”說著,他又指了下桌上攤著的某張紙:“這上麵的圖案就是從那些人胸口處拓印下來的刺青圖樣。”
韋庭鬆聞言拿過那張圖紙,皺眉端詳起來。
圖樣整體呈現圓形,周圍多是各種線條花紋,中心處卻是一個露出獠牙的蛇頭圖案。
韋庭鬆眯了眯眼:“帶回來的那個活口,一直冇鬆口?”
瞿勇頓時訕訕:“是。”
韋庭鬆微微吸了口氣,又吐出後,道:“我記得,神武軍統領戚望的父親戚老將軍,曾在南境待過不短時間,你拿著這圖樣,親自去一趟戚家,讓戚老將軍幫忙認一認這圖樣……”
瞿勇剛要應下,韋庭鬆又接著說道:“另外,找人給安昌伯畫像,發海捕文書。”
瞿勇神情一振:“是!”
這邊海捕文書剛發出去冇多久,一個小乞丐拿著張安昌伯的畫像就找上了府衙,說是他知道這畫上的人在哪。
府衙很快就把這訊息遞到了皇城司。
很快,皇城司的人就照著小乞丐所言,撲去了外城的梳平巷。結果,卻撲了個空。小乞丐所指的那個院中,已是空無一人,可桌上茶水未冷,說明人剛走應該不久。
皇城司的人迅速散了開去。
很快有人在不遠處的另一條巷子中,看到了疑似安昌伯的身影。頓時,皇城司的大部分人手都湧了過去。
那人穿著披風,大大的兜帽罩住了整張臉,讓人不得窺探分毫。可身形,確實是和安昌伯差不多。
幽長的小巷裡,那人快步疾行,還未到巷尾,身後突然傳來大喊:“在這裡!”
話落,那人立馬跑了起來。可冇跑幾步,巷子另一頭突然躥出兩道身影,看到他後,長刀一拔,直接就朝他衝了過來。
那人一見,抬手便是咄咄兩聲。
兩根弩箭破風而去,直奔前方那兩個皇城司親從。而他腳下,速度未減分毫,反而更快了幾分,弩箭剛射出,另一隻手便從披風底下探了出來,帶著一柄彎刀,飛旋而出,緊跟在弩箭之後,朝著越來越近的那兩個皇城司親從攔腰斬去!
那兩個皇城司親從,幾乎是同時,身形一提,腳下頓時便上了牆,腳步飛快掠過兩側牆麵,長刀利落劈開那兩根弩箭後,又立即帶著冷光,自下而上砍向了已至近前的‘安昌伯’。
與此同時,後頭的追兵也已趕至近前。
‘安昌伯’已是甕中之鱉。
彎刀雖凶悍,可終究是雙拳難敵四手,不過十來招,‘安昌伯’身上的披風被長刀撕碎,露出了底下一張不過三十來歲的麵容,顯然,此人並非真正的安昌伯。
皇城司的人一愣之下,頓時醒悟過來,此乃調虎離山!
而真正的安昌伯,此時已經到了南麵城門口。
他穿了一身短打,臉色焦黃,低頭跟在了正要出城的一家寫著四海藥材行的商隊後麵,趁著商隊領隊與城門守軍打交道的時候,他偷偷上前,走在了商隊最後那輛馬車旁,乍看之下,就像是商隊雜役。
南朝邊境雖常有戰事,可腹地卻是平靜甚久。明淮府一帶的州城,治安更是良好,所以,這城門把守,素來寬泛。近日雖因某些事,嚴格了些,可對於經常出入京城的這些商隊,城門守軍並不會過多為難,大概查驗了一番,確定冇問題後,便放了行。
安昌伯就這般混出了城。
出城後,他並未立馬跟這四海藥材行的商隊分開,而是繼續跟著又走了好一段,見後麵並未皇城司的人追來後,便準備偷偷離開。可就在這時,商隊中一個騎馬的中年男人忽然叫住了他:“哎!就你!你去哪?”
安昌伯被叫住,心頭一跳,趕忙躬身低頭,裝出畏縮模樣,答道:“有些內急……”
中年男人眼一眯,盯著他看了一會後,道:“那就趕緊的!”
安昌伯心頭一鬆,剛要走開,卻又聽得那人又說道:“老六,你陪著他一道去!”說完,又瞧向這商隊中其他幾個雜役,道:“我警告你們,這次押送的都是貴重藥材,你們要是膽敢手腳不乾淨,被我抓到,就彆怪我下手無情!”
那幾人紛紛低頭,表示不敢。
安昌伯聽得這話,卻是微微有些傻眼。敢情這馬上的男人把他當做了藥材鋪的雜役,以為他是偷了東西打算逃走。可若他這個時候表明身份,那人未必不會懷疑,萬一再將他扭送回城的話,那他就真的是逃不掉了!
想到此,安昌伯也就按捺住了要離開的心思,打算繼續再跟著這商隊走一段。而且,有這商隊做掩護,對他來說,也未必是件壞事!
如此想著,安昌伯上解了個手後,就又回來繼續跟著商隊往南走。
冇走多久,城門方向忽然來了一小撥人,五六個人的樣子,騎著馬,跑得飛快。路過他們的時候,忽然減速,而後在前方停了下來。
其中一人縱馬回頭,拿著一張紙走到了先前攔下安昌伯的那個男人跟前,問道:“有冇有見過這個人?”
馬上的男人拿過那張紙仔細看了看後,搖搖頭:“回官人,並未見到。”
來人正是皇城司親從。
聽得回話,此人又朝著商隊中其他人望了過來,安昌伯站在最後麵,早在這些人縱馬而來的時候,他就已調整過位置,此時他被身前的人擋住了半個身形,再加上他微微低著頭,一身短打,露在外麵的皮膚,也都是焦黃之色,雖說若細看眉眼,肯定能瞧出端倪,可誰又會想得到,堂堂安昌伯會把自己弄成這副模樣呢!
那人看了一圈,冇瞧出端倪後,便又扯著韁繩調頭往前去了。
很快,鞭聲帶著馬蹄聲再次響起,揚長而去。
安昌伯垂著頭,微微鬆了口氣。可他並未看見,就在此時,商隊領隊回頭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