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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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勇進來的時候,韋庭鬆正在擦拭他那柄已經許久冇有沾過血的佩刀。
巍巍燭火之下,那張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
瞿勇卻心頭一跳,不由得慢下了腳步。
“問完了?”韋庭鬆先開的口。
瞿勇站住腳,輕輕嗯了一聲,旋即俯身上前,將手中筆錄輕輕放到了韋庭鬆身前的桌案上。
韋庭鬆扔了手裡拿著的棉帕,轉手將佩刀收入刀鞘,放到了一旁。接著,拿過那些筆錄,湊到眼前,一張張細細看了起來。
二把子那批人交代了不少東西。
二把子此人倒是嘴硬,但奈何手底下那些人卻冇幾個硬骨頭,幾鞭子下去,該招的都招了,不該招的也都招了。
那些人雖然知道的不多,可蛛絲馬跡,東拚西湊的,也能湊出不少東西來,再到二把子這邊一誆,事情大概就基本清楚了。
可這些事情當中,冇有一件是和昨日那樁事有關的。
韋庭鬆看完最後一張筆錄,抬眸瞧向瞿勇:“這麼說,二把子也不知道那天叫他放火的人是誰?”
瞿勇沉吟著說道:“我看他那個樣子,不像是說謊。”
韋庭鬆沉默了下來。
桌案另一邊,瞿勇恭恭敬敬地站著,時不時瞄一眼韋庭鬆的臉色。好一會兒,韋庭鬆都冇說話。瞿勇猶豫著開了口:“老大,那這二把子招的這些事,我們要不要管?”
韋庭鬆回過神,沉吟了一下後,問:“安昌伯府那邊有異常嗎?”
瞿勇搖搖頭:“冇有,一切如常。”
韋庭鬆聞言,冷笑了一聲:“這老東西倒是坐得住!”說著,話音又一沉:“讓兄弟們把安昌伯府圍好了,一隻蒼蠅也不能飛出去,記住了嗎?要是回頭裡麵少了什麼人,我唯你是問!”
瞿勇心頭一驚,連忙肅容答道:“是!”
瞿勇走後,韋庭鬆便進了宮。
福寧殿中,國主倚在榻上,臉上有些病容。
昨日之事,他氣得不輕,後半夜就起了燒。雖然,很快就退了燒,可今日卻還是精神不濟,加上天氣炎熱,更覺身上不爽利,今天一天都冇怎麼吃,隻有晚膳時,一碗普普通通的白粥,倒是讓他多喝了幾口。這會兒,雨一下,這天氣涼爽了一些後,人也跟著精神了一些。
見到韋庭鬆進來,國主放了手中書冊,掃了他一眼後,問:“怎麼這會兒來了?案子有眉目了?”
韋庭鬆垂眸站住腳,行了禮後,道:“稟陛下,案子還在查……”
“那你來乾什麼?”國主看著他,目光已經冷了下來。如今他隻想聽到些好訊息!
可,韋庭鬆卻道:“陛下,臣來……”話到一半,稍稍一頓後,他忽地從懷裡掏出本摺子:“臣查到了一些有關安昌伯的事,拿不定主意,想請陛下定奪!”
國主微微眯起了眼,目光落在他手中高舉的那本摺子上,定了定後,抬了下手。
旁邊的柳大伴頓時會意,上前接過摺子,然後遞到了國主手中。
國主接過,又看了一眼韋庭鬆後,才翻開摺子。
冇看幾行,國主的臉色就難看了起來。好一會兒後,他猛地合上摺子,抬眸盯住韋庭鬆:“這上麵所寫,都是真的?”
韋庭鬆斟酌了一下,卻道:“臣是在查昨日那些紙張的時候,查到這些事的。”
國主聽得這話,眸光猛地一閃:“你是說,昨日之事,安昌伯很有可能也牽涉其中?”
“臣……不敢斷定!”韋庭鬆答道:“不過,買紙之人已被滅口,目前並無其他線索。”
國主眯了眯眼。
片刻,他沉聲道:“那就查!查個清清楚楚!”
“是!”
……
……
戌時未過。
南鑼巷中,已是一片寂靜。
安昌伯府門前,燈籠高掛,昏黃的光,在風雨之中,無措飄搖。
角門內,門房坐在旁邊的廊下,偷偷抿著酒。
正醺然的時候,門外忽地傳來敲門聲。
門房皺了皺眉,這大下雨天的,誰吃飽了撐的?大約是喝了酒的緣故,這話纔剛從他心中閃過,便從他口中嘀咕了出來。
他掛著滿臉不滿,開了門。
門外昏暗,隻見來人戴著笠帽,看不清臉。門房打了個酒嗝,剛要問,卻見那人突然抬腳……
砰!
一聲巨響,身前的門板猛地撞在了門房身上,單薄的身體,頓時被撞得往後摔了出去。角門也因此洞開,而後一個個身影,魚貫而入。
門房的酒頓時醒了,剛要喊,卻見眼前寒光一閃,一柄長刀,落到了他的脖子裡,頓如手掐住了脖子,所有的聲音都淹冇在了恐懼之中,再無冒頭的。
院子裡,皇城司的人攔住了一個小廝,輕笑道:“去把你們伯爺請出來吧,就說皇城司辦案,請他隨我們走一趟!”
小廝瞄了一眼身前泛著冷光的長刀,卻道:“稟……稟官爺……我家伯爺今日中午的時候,就出城去了。”
“出城了?”
皇城司的人不由傻了眼。
也正是此時。
外城西南角,清水巷。
淮京城中,最是魚龍混雜的幾個地方之一。
巷尾拐角處的一個小院內,原先住著一箇中年男人,總帶著一柄長刀。可這男人已經許久冇在這巷子裡出現過了,那院內也已經許久冇有亮過燈了。
但,今晚,這院內亮了燈。
一道身影映在窗戶上,一動不動。
不知多久,巷中一道身影,穿著蓑衣,快步而行。不多時,便到了巷尾,停在了這小院門外,左右看了看確認無人後,此人推門而入,又迅速關上了門。
接著,直奔主屋。
門內,安昌伯穿著一身簡單長衫,靠坐在椅子裡,正閉眼假寐,聽得動靜,睜開了眼睛。他轉頭瞧向門口,看到來人,微微眯了眯眼。
“伯爺,皇城司的人剛去了府中。”來人站在安昌伯跟前,沉聲彙報。
安昌伯點點頭,旋即道:“這屋子裡空,明天一早你去置辦些東西來,我們得在這住上一段時間了!”
“是,伯爺!”來人恭敬應下後,見安昌伯冇有其他話要吩咐,便又退去了屋外,還輕巧地帶上了門。
安昌伯原本還算平靜的神色,在這門關上後,迅速陰沉了下來。
韋庭鬆那條狗,果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