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5章 熱鬨

【第15章 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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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蘭閣是個茶樓。

也在定淮河邊，不過在南岸。

從芷蘭閣三樓臨河的包間窗戶裡望出去，正好能瞧得見對岸金蘭巷裡燈火格外明亮一些的金蘭苑。

安昌伯府的小爵爺，幾乎每隔兩天便要來一趟金蘭苑，與那金蘭姑娘廝混上大半夜，甚至一整夜。

這一次，小爵爺已經三天冇來了。如無意外，今日鐵定是要來的。

果不其然，亥時的梆子剛打過，這小爵爺的馬車便進了巷子。金蘭苑門口的夥計一見，立馬就迎了上去。

小爵爺一如往常，一下車就讓小廝給夥計賞了銀子，而後大步往裡走去。

金蘭姑娘早已候著。

見到小爵爺進門，立馬端著笑，扭著腰肢纏了上去。

三日未見，小爵爺想念得緊，一把摟過後，便親了上去，接著便是一場顛鸞倒鳳。

事畢，小爵爺倚在榻上休息，金蘭姑娘靠在旁邊，給他剝著今天才新鮮運來的葡萄。一顆綠瑩瑩的葡萄，剝了皮後，蔥段一般的手指，就那麼輕輕捏著，往小爵爺嘴邊一送。小爵爺則眯著眼，大口一張，連著葡萄帶手指一起吞進口中，舌頭在那嫩白的指尖上一卷，激起一聲嬌嗔後，再咧嘴一笑，端的是曖昧無比。

“聽說最近那芷蘭閣裡新來了個樂妓，一手琵琶彈得十分不錯，小爵爺可有去瞧過？”金蘭抽回手指後，又取了個葡萄，一邊剝，一邊閒聊般地問道。

小爵爺眯著眼，一臉享受，隨口接過話：“有這事？”

金蘭嘴角含著笑：“奴家也是聽其他姑娘說的，說是這幾日芷蘭閣裡天天滿座，一張座叫價都叫到了快五十兩了！”

小爵爺向來愛湊熱鬨，一聽這話，頓時便起了興趣：“是嗎？那我可得去瞧瞧！”

金蘭一聽，俯身上前，嬌聲道：“那小爵爺帶上奴家好不好？奴家也想去瞧瞧！”

小爵爺看了她一眼，問：“柳媽媽能同意？”

“隻要小爵爺開口，媽媽豈有不點頭的？”金蘭邊說，邊撒起了嬌，口中‘好哥哥’‘好爵爺’一通亂叫，叫得那小爵爺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異樣，兩人又在這榻上胡鬨了一通後，才姍姍出了門。

正如金蘭所說，小爵爺開口，這金蘭苑的柳媽媽自然不會攔著。

二人從側門出去，上了馬車後，直奔芷蘭閣。

此時，時間已到了亥時末，芷蘭閣裡卻依然是座無虛席。

方蝣來得早，搶了個二樓的雅座。身前的矮桌上，茶點已經重新上過兩遍了。他和這樓裡的其他人一樣，都在等著子時初二刻的琵琶演奏。

上一輪的演出剛結束不久，樓中眾人正百無聊賴。

小爵爺帶著蒙了麵紗的金蘭進來時，一下子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人眼尖，一眼就認出了小爵爺。

有人低笑：“我就說嘛，這淮京城的熱鬨，尤其是跟女人相關的熱鬨，哪有見不到這位的！”

有人則好奇地打量那位跟在小爵爺身邊的女子，雖看不清麵容，可行動舉止，卻透著幾分輕浮，根本不像是正常清白人家的姑娘。

竊竊私語聲頓起，都在猜測這姑娘到底是誰。

小爵爺二人對此，卻恍若未聞。

樓中已無虛席，但小爵爺既然來了，自然也不肯就這麼走了。夥計為難之下，隻得叫來了掌櫃，一番周旋，給小爵爺在二樓最佳的位置騰了個雅座。

好巧不巧，那位置，正好就在方蝣的斜對麵。

方蝣一抬頭，便看到了那位他已聞名許久的安昌伯府小爵爺，洪安。

洪安生得劍眉星目，皮膚又白，單論長相，其實算得上上佳。不過，大約是年紀輕輕，過於縱情聲色，眼下多了些青黑，目光也不甚端正，整張臉看著便多了幾分陰柔邪氣。

方蝣隻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時間很快就到了子初二刻。

身著廣袖裙，頭戴蓮花冠，麵覆輕紗的女子，抱著琵琶緩緩而出，樓中瞬間一靜。所有人都瞧著她，慢步走到樓中央的舞台上，然後坐了下來。雙腿輕輕一疊，琵琶往上一擱，雙手起勢，一雙清目微微一抬，如流水般清冽的目光，輕輕掃過場中眾人，這本來有些悶熱的樓裡，好像一下子就清涼了幾分。

錚——

琵琶聲忽然而起，丁丁縷縷，時急時緩。急若繁星不亂，緩若流水不絕。

一曲彈罷，餘音繞梁不絕，樓中一片靜謐。片刻，纔有掌聲如雷響起，有人高聲叫好，有人則更實在些，掏了銀子就往舞台上灑去。

女子起身作揖後，轉身退去後堂。

滿堂看客，意猶未儘，紛紛喊著明日還要再來。

小爵爺皺了眉，有些不悅。

剛纔那樂妓的琵琶技藝確實不錯。他也算是見過世麵，剛纔那女子的琵琶在他所見識的人當中，應當能入前三。

可，再好的技藝，在他看來，也不過就是個樂妓。

他匆匆趕來，還等了好一會兒，卻隻聽了一曲，便要散場，這著實讓他有些不爽。

小爵爺想了想，遣了小廝去將這芷蘭閣的掌櫃請了來。

掌櫃匆匆而至，躬身賠笑：“小爵爺喚小人來，可有什麼吩咐？”

小爵爺打量了他一眼，道：“剛纔那樂妓琵琶彈得確實不錯，不過，公子我特地趕到這裡，還等了那麼久，就隻讓我聽了一首曲子，這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吧？”

掌櫃滿臉訕笑，道：“小爵爺有所不知，其實我們這位朱大家每日演出有三場，分彆在午正，酉正，和亥正。剛纔這一場，還是因為大家極力要求才另外加的。小爵爺若是覺得不儘興，可以明日早點過來。小人給您留個最佳的位置，您看如何？”

小爵爺盯著掌櫃的看了一會後，忽地咧嘴一笑，道：“不如這樣，你讓這位朱大家出來，陪我喝一杯，聊幾句！”

“這個……”掌櫃的麵露難色：“小爵爺，這個恐怕……”這拒絕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小爵爺打斷了：“你也彆忙著拒絕我，不如你先去問問你們那位朱大家，看她是否願意。”

這芷蘭閣在外城也是數一數二的大茶樓，這掌櫃自然清楚眼前這小爵爺是個什麼人物。當即，便道：“那您稍等，小人去問問。”

掌櫃匆匆而去，不多時，又匆匆而回，帶著笑回覆小爵爺：“小爵爺，朱大家一會就到。”

小爵爺對此結果自是滿意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