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6章 夜襲

【第16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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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家來得很快。

原本的白色廣袖襦裙換成了一件淡綠色窄袖衫，外麵又套了一件顏色更淺些的半袖衫。底下配得則是白色的百褶裙。

頭上的蓮花冠也摘下了，換成了巾子。

唯有臉上的麵紗依舊還是之前的。

“玉白見過小爵爺。”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禮後，抬眸瞧向小爵爺。

清清冷冷的目光裡，恍若那無波的古井一般，瞧不出任何情緒。不見緊張，不見羞怯，也冇有任何的不情不願。

小爵爺看著她，眼中的興味頓時更濃了。

他笑著指了指對麵，道：“坐。”

朱玉白也不扭捏，轉身坐了下來。剛坐下，斜對麵，原本正在喝茶的方蝣忽然起了身，叫過了夥計，付了錢後，便往樓下行去。

這時，坐在小爵爺身邊的金蘭姑娘一瞥眼，瞧見這樓下有一人正往外走，那一瘸一拐的身形，頗有些眼熟。

她眼珠一轉，輕咦了一聲。

旁邊小爵爺正盯著那朱玉白瞧呢，聽得金蘭的聲音，回過頭：“怎麼了？”

金蘭伸手指了指底下那個身影，道：“那人瞧著眼熟，好像是之前我跟你提過的那個瘸子！”

瘸子二字一出口，坐在他們倆對麵的朱玉白，眸光微微一冷。

小爵爺卻已經不記得金蘭曾說過什麼，目光掃過那個身影後，反問：“哪個瘸子？”

“就那個連著半個月每天都去找朝顏，卻隻聊天的傻子！”金蘭捂嘴輕笑道。

小爵爺這纔想起，幾天前，金蘭確實跟他提過這事。不過，他對這事不感興趣。他現在隻對眼前的這個玉白姑娘感興趣。以至於，他甚至覺得身旁的金蘭都有些聒噪了。於是，他道：“這時間也不早了，我讓阿冬先送你回去吧。”

金蘭怔住。

“可是……”她並不想走。

小爵爺伸手蓋在了她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柔聲道：“乖，這太晚回去，怕是柳媽媽要擔心。我明天再去看你！”

金蘭臉色不由一白。

小爵爺當著這朱玉白的麵，直白地說出‘柳媽媽’三個字時，就已經表明瞭他的不快。金蘭不敢再說什麼，忍著些許委屈，柔聲與他告了彆後，便起身離去。

小爵爺帶來的那小廝阿冬則跟在了後頭，隨著她一道往外走。

樓下已冇什麼客人了，門口迎賓的夥計躲在廊柱後麵避著風，打著哈欠。聽得有人出來，慌忙站直了身體，躬身送客。

小廝阿冬扶著金蘭上了馬車後，自己也跳上了車轅坐著。

馬車緩緩動了起來，順著門前冷清了些許的街道，朝著遠處的三生橋駛去。金蘭苑雖然就在芷蘭閣對麵的巷子裡，可兩者之間隔了一條定淮河，要想過去，最近的路線，隻有走西麵的三生橋。

此時已夜深，三生橋上行人不多。兩處橋頭賣河燈的攤販也都已收了攤，隻剩下一個燒餅鋪子，也已在收攤。

說來也巧，車剛駛上橋麵，那燒餅鋪子的老闆也收好了攤，推著木車也往橋上行來。橋麵寬大，兩車交彙倒是不難。

車伕扯了扯韁繩，將馬車往旁邊挪了挪，給那木推車留出了足夠通過的空間。可就在這時，那木推車的車身忽然一歪，車裡裝的那些爐子之類的雜物，一下子全部從車中傾倒了下來，叮裡哐啷灑了一地，瞬間就將橋麵給占了個滿滿噹噹。

車伕迅速扯緊了韁繩，拉住了馬。

“對不住！對不住！我馬上收拾！”中年男人手忙腳亂，一邊收拾，一邊忙不迭地與人道歉。

車伕皺了皺眉後，轉頭招呼了小冬，兩人一道下車幫忙收拾。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忽從後方奔來，倒提長矛，寒光如流星一般從夜色裡一閃而過，而後儘數紮進了車廂之中。

尖叫聲猛然而起，卻又戛然而止。接著，整個車廂爆裂而開，一點長矛自其中飛竄而出，直奔前方正在幫忙收拾東西的車伕。

車伕迅速回身，反手從腰間拔出一柄軟劍，抬手一揮，劍身頓如那軟緞一般，一下就纏住了矛身，而後猛地往後一扯。

長矛順勢而去，咄地一聲紮在了橋下不遠處的柳樹上。

長矛嗡嗡顫抖，可襲擊之人，一擊落空之後，卻迅速退去，眨眼便冇了蹤影。而已經四分五裂的馬車上，披著粉色緞麵氅衣的金蘭姑娘卻歪在了那，冇了聲息。一雙漂亮的狐狸眼，怔怔地睜在那，眼中的光正在迅速消散。身下，血色逐漸洇開，滴答之聲忽然響起，竟是鮮血滲過了廂底木板，落到了橋麵上。

而那倒了車的燒餅鋪子老闆，此時卻似乎嚇傻了神，白著一張臉，癱坐在地，直楞楞地盯著那馬車，一動不動。

阿冬也被嚇得不輕，不過，比這燒餅鋪子老闆倒是要好些。

車伕盯著那燒餅鋪子老闆看了一會後，轉頭吩咐阿冬：“你先回芷蘭閣守著公子，我冇回去之前，不要離開那！”

阿冬回過神，忙應下後，匆匆而去。

車伕看著阿冬走遠，握著軟劍的手腕一翻，軟劍頓如那靈活的細蛇，纏上了那燒餅鋪子老闆的脖頸。

“說，你們是什麼人？”車伕厲喝。

燒餅鋪子老闆眼珠子微微動了動，緩緩朝著他望來，目光與他對上時，整個人忽地打了個顫，緊接著，車伕便瞧見他身下一行水跡緩緩淌出，還冒著熱氣。

車伕皺了皺眉後，狐疑的目光在這中年男人臉上轉了個圈後，終究還是收起了這手中軟劍。

可緊接著，他卻又道：“反正要等，給我做個燒餅吧！”

燒餅鋪子老闆毫無迴應，車伕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哼道：“再裝聾子，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老闆渾身一抖，眼珠子動了動後，總算回了神，顫著聲音開口：“大……大俠……我這爐子已經冇火了，要做燒餅得重新生火燒爐子，起碼要……要兩刻鐘！而且，這麪粉剛也……也灑了……”

車伕聞言，眯了眯眼，轉身去那爐子裡，伸手摸了摸，確實爐底微微濕潤，是灑過水的。不過爐壁依然燙手，顯然之前確實是燒著火的。

再看那麪粉缸，確實灑得都見了底了！

車伕不再言語，老闆縮著身子站在那，也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