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4章 巧合

【第14章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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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月二十六，國主在垂拱殿與朝臣議事之時，突然暈厥，宮內瞬間亂成一團。醫官院醫使雖及時將其救醒，可不曾想，國主甦醒之後，除身體虛弱無法起身之外，竟還得了失語之症。

國主身體欠佳之事，在朝中早就不是什麼秘密。如今，又成了這般模樣，頓時間，這本來還勉強維持著表麵太平的朝堂，一下就起了波浪。

程文德的日子，也一下子變得煎熬了起來。

禮部侍郎的位置，看似大權不多，可實際上，能坐在這位置上的，基本都是能得國主青睞之人。

原本，等老尚書一走，程文德再往上一步，基本已經冇什麼懸唸了。可如今國主這一病，若短時間能有好轉，此事或許還有機會。可若是不能好……

若是不能好，彆說這尚書一職了，恐怕他要想得就不再是前程，而是後路了。

好在，兩日後，國主病情便有所好轉，雖然依舊口不能言，但已經能起身行動，提筆亦是不在話下。不過，醫官院幾位醫使都紛紛諫言，勸國主為龍體考慮，暫時先擱置政務，休養為重。

於是，這朝中政務便全數交接到了西鳳台，由三位閣老，與魏親王秦肅一同參議決策。

其中西鳳台三位閣老，分彆是右相杜允，吏部尚書謝梧，還有禮部尚書陳海。而魏親王則是南朝唯一一位親王，也是當今國主的同胞兄弟。不過，陳海年歲已大，春節時外出踏青摔傷了腿，至今未愈。於是，這西鳳台議事一事便在其推薦之下，又得國主首肯，換成了程文德。

如此一來，程文德接任禮部尚書一職，就隻剩下一紙詔書了。

不過，這事雖是件好事，可與杜允、謝梧這兩個老狐狸坐在一處議事，卻也不是什麼輕鬆差事，再加上，還有一個看似好說話，實則心計深沉的魏親王，程文德在西鳳台議事的日子，就過得更是如履薄冰。每句話出口前，都得仔細考量，再三考量。偏偏，那魏親王還總是喜歡什麼都得拉上他討論一兩句，逼得他連裝個啞巴都不成。

這一日，難得午時未到，這政務就處理得差不多了。

程文德便尋了個藉口，早早地出了西鳳台，去禮部轉了一圈後，便出了皇城。東華門外下馬碑處，程威在馬車旁候著。

等上了車，程威駕車，程文德坐在車內，閉目休息。

不知為何，他忽地就想起了那個叫方蝣的年輕小子。想到，他便問了：“那個方蝣近日可還安分？”

車外的程威聞聲，神色頓時變得耐人尋味起來。稍作斟酌後，他答道：“其他倒是都安分，不過，這些天，他日日泡在那金蘭巷，已經連續去了十多日了！”

金蘭巷？

程文德不由睜開了眼，這金蘭巷他雖未去過，可也聽過。南朝重文，這文人向來喜歡附庸風雅。何謂風雅？琴棋詩畫，還有美人！

故而，這淮京城內，燕樓歌館無數，就說這內城之中，南麵禦街兩側就有不少家，那些藏在小巷之中的，更是數不勝數。

不過，內城之中這些風流之地裡，大多都是些清倌人。而外城卻不同。外城商戶居多，不愛文人那一套，故而那些妓館之內，也都是紅倌人更多些。

那金蘭巷內的金蘭苑中，最出名的那位舞姬，就是個紅倌人。

程文德不好女色，對於貪色之徒，也頗為不恥。此時聽得那方蝣，竟也是個喜愛流連煙花之地的浪蕩子，覺得失望之餘，不由得又慶幸當初自己冇有將其留下。否則，若是將這惡習，傳染給了自己那嫡子，那可就完蛋了！

正想著時，簾外忽又傳來程威的聲音：“侯爺，我聽說，那金蘭苑是安昌伯府那小爵爺常去之地。”

程文德一愣，難不成是巧合？

他想了一下後，又問程威：“上次他那金宛馬之事，後來府衙那邊是怎麼處理的？”

程威回答：“從西營瓦子抓了兩個人，定了個縱火罪，徒刑一年。那兩人隻承認自己放了火，對於偷馬之事卻是始終冇鬆口。不過，西營瓦子那邊還是賠償了五百五十兩銀，五百兩給了方蝣，另外五十兩給了失火的四方客棧。”

程文德聽後，微微挑了下眉，吳康河這端水的功夫，還真是愈發的爐火純青了。這事辦得，還真是誰都挑不出理來。

“方蝣對此什麼態度？”他問。

“冇聽說他有什麼不滿。”

程文德不由得眯起了眼，他雖不知那匹金宛馬到底價值幾何，但肯定不止五百兩。按照之前他對那小子的判斷，那小子進京帶來這匹金宛馬，必然是帶著某種目的的。既如此，那這匹金宛馬的丟失，十有**就是那小子有意為之。

可若真如此，那那小子布這麼一個局，難不成就隻為了五百兩？又或者說，他礙於吳康河在其中周旋，所以就這麼認栽了？

隻是，若真如此，那他為何又會如此巧合地去了金蘭巷呢？

程文德想到此，心頭已然有了定論。那金蘭苑，多半纔是這小子的真正後招。隻是不知，他給這安昌伯府到底挖的是個什麼樣的坑，夠不夠大！

程文德心中甚至還生出了幾分期待！他倒是想看看，這小子初來乍到，到底能憑自己的本事捲起多大的風浪！

他沉吟了一下後，朝著簾外沉聲叮囑：“你回頭交代一下程五，讓他這兩天多留意，如果那方蝣有性命之危，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可以救上一救。”

“是。”

……

……

入夜。

方蝣和之前那十來天一樣，照舊在差不多的時間，下了樓。

剛走到樓下，便碰上了那沈掌櫃。

沈掌櫃笑嘻嘻地與方蝣打招呼：“公子喝酒去？”

方蝣笑笑，冇有接話。

沈掌櫃也冇在意，看著他出了門，上了車後，搖頭輕笑：“到底還是年輕啊……”

馬車裡，方蝣剛坐穩，便聽得車伕問：“公子，還是老地方嗎？”

方蝣則答道：“不去金蘭巷了，今天去芷蘭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