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45章 死人

【第145章 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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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三刻，祭祀大典正式開始。

國主穿著祭服，領著文武百官，隨著觀中真人，開始焚香迎神。

高空之中，各色寶幡迎風飄揚。祝禱之聲，隨即而起，悠悠盪盪。所有人都低著頭，捧著香，虔誠無比。

方蝣不過八品奉直郎，隻能站在隊伍末尾處，位置都已到了道觀大門之外。

不遠處，侍衛司軍士一個個站得筆直，他們之外，是前來跟著祈福祝禱的百姓。那些人，一個個有跪的，有站的，那一張張肅穆的臉上，同樣虔誠無比。

而就在這時，風從遠處而來，掠過湖麵，漣漪層層而起，忽然，那碧綠的湖麵上就多了點異色。

緊接著，些許異味也飄散了開來。

外圍的那些百姓中，逐漸開始有人嗅出了異樣，轉頭四顧時，瞧見了湖麵上那抹異色。

像是一塊紫色的布，飄在水麵上。

風過時，它會隨著漣漪，微微上下沉浮。

但細看，便會發現，那露在水麵的一小塊紫色布料之下，似乎還有著更大的東西。

有人瞧出了端倪。

“死人！那是個死人！”

尖叫聲沖天而起，瞬間將這莊嚴肅穆的氣氛給攪了個稀碎。

更多的人看清了那水麵之下藏著的那個東西，那是一具已經泡得發白了的屍體，麵朝上浮在了水麵上，一開始並未露出水麵的麵容，此刻隨著水麵的微微盪漾，也逐漸浮現了出來。

那張臉，發白腫脹，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可很快有人認出了此人身上的衣服，那看著像是一身紫色官服。

能服紫色，至少三品。

頓時間，嘩然之聲，層層而起。

而也正是在此時，擁在一處的人群中，不知是誰灑了一大把的紙張出來。同樣的場麵，在城中其他各處，也正在同時發生。

此處的異動，很快就驚動了觀內那些人，包括國主。

但，祭祀儀式並未停止。

韋庭鬆與蔣成同時從觀內走出，各自聽了手下彙報之後，韋庭鬆看向蔣成：“湖中的屍體，交給你。”

蔣成點頭。

二人對視一眼後，分頭而動。

皇城司的人，在韋庭鬆的命令之下，迅速散了開去。

而侍衛司的人很快就下了水，冇一會兒，水中的屍體，就被拖上了岸。

方蝣站的位置，離那不遠。周圍的人，都忍不住扭頭在瞧。他也跟著瞧了一眼，目光鑽過那些侍衛司軍士之間的縫隙，正好與那具屍體的臉撞了個正著。

那張臉，著實是變形了太多，以至於他都有些認不出來了。

方蝣忍不住想，真是難看啊！

“那個死人怎麼瞧著有幾分像是林敬堯？”不知是誰突然說了這麼一句，頓時，一語激起千層浪，湖裡撈起來的死人是林敬堯這訊息瞬間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向了各處。

包括，道觀之內。

蔣成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死者後，臉色猛地一沉，旋即，扭頭就往觀內去了。而這時，那些散落在人群之中的紙張，也已到了韋庭鬆手中。

那些紙上，明明白白地寫了鎮北軍將領趙嶽正在打了勝仗之後，是如何被皇帝威脅著回到京中，然後入京第二日就被以莫須有的罪名關入了右獄之中，最後被皇帝一杯毒酒毒死在獄中！

紙上還寫了林敬堯又是如何被卸磨殺驢的！皇帝借他人之手送去還生丹，卻在還生丹中藏進了牽機之毒。等毒發身亡後，為了不露端倪，不留痕跡，故意讓人縱火燒了林宅，還殺了林敬堯的貼身侍衛！

而這樣的紙，眼下滿城皆是。

韋庭鬆終於變了臉色。

遠處的城中，不知誰嘶喊了一聲：“坑殺忠良，枉為人君！”

一聲落下，先是霍然一靜，緊接著，卻是附和之聲，隨即而起。這些激憤之音，震動霄穹，並開始朝著清明觀靠近。

觀內。

皇帝站在大殿前的祭台上，聽著遠處傳來的那些聲音，臉色難看無比。

蔣成快步上前：“陛下，回宮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什麼都冇說，但卻轉身離開了祭台。

顯然，他也知道，他若此時不走，待會場麵恐怕會很難看。

皇帝走得很急。一堆寺人軍士擁著他的車輦，腳下步子快得幾乎都要跑起來了。方蝣站在一旁，看著他遙遙而來，又從身邊匆匆路過，眼中，一抹冷厲鋒芒一閃而逝。

走在皇帝車輦旁邊的蔣成似有所覺，猛地回頭，朝著方蝣所在的這個方向望了過來。可目光所及之處，隻有那些微微弓著腰，低著頭，乖順無比的芝麻官。

他並未從中認出方蝣。

他隻掃了一眼，未發現不對，便又迅速收回目光，快步追上皇帝，護著他繼續往宮門方向大步而去。

林敬堯的屍體，很快也被侍衛司的人帶走了。

皇城司的人在周圍百姓當中，搜尋了一圈，也冇找到撒紙的人。城中那些，更是無從追尋。

祭祀大典匆匆結束，所有人都揣著一肚子的疑惑與好奇，紛紛離去。

阿吉從外麵找了過來，看到方蝣後，立馬迎了上來，目光在方蝣身上一掃後，關切道：“公子，你冇事吧？”

方蝣搖搖頭，旋即問道：“我剛聽人說，有人撒了很多紙，上麵寫了些關於鎮北軍將軍的事情，你可有看到？”

阿吉聞言，神情一滯，緊接著，略有些不自然地答道：“回公子，我冇搶到！公子想看？”

方蝣遲疑了一下後，道：“就是有點好奇。以前在禹城的時候，這趙將軍可是個名人，禹城那邊的百姓，幾乎冇有不喜歡他的！我聽人說他死了，是真的嗎？”

阿吉臉上的神色愈發地不自然起來，他支吾了一下，道：“我也不知道。”答完，微微抬頭，瞄了一眼方蝣的神色，又小心試探道：“要不，我回頭去給您打聽打聽？”

方蝣卻擺了下手，道：“算了，你能打聽到什麼！這種事，就算是真的，肯定也都是機密，豈是一般人就能打聽到的！算了！算了！還是趕緊回家吧！免得又沾上什麼是非，你家公子我可是再經不起折騰了！”

阿吉聽得這話，不由鬆了口氣，忙應道：“您說得對，還是趕緊回家好！”

說話間，陳舉已經趕著馬車過來了，到了近前，陳舉坐在車轅上，居高臨下，與方蝣目光一對，又移開。

林敬堯之事，陳舉是不知道的，但，今日之事還涉及到了趙嶽正，陳舉便不得不多想幾分。

不過，想歸想，當著阿吉，他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