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7章 謎團

【第127章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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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敬堯說，蘇廣運的案子，之所以遲遲不判，是皇帝的意思。

皇帝一開始就懷疑蘇廣運是魏親王的人，所以纔會讓魏親王去查蘇廣運的案子，不過，目的不是為了警告，而是想讓魏親王露出馬腳，到時候，皇帝便可順勢而為，廢了魏親王。

可魏親王不僅十分沉得住氣，蘇廣運那個案子也辦得讓人挑不出任何問題，除了那筆賄銀。

那筆賄銀足有百萬兩銀，蘇廣運始終咬死了說是已經被他揮霍完了，但根據他們的人在江陵府的調查，這蘇廣運往日生活雖然算不上清貧，卻也絕對算不上奢靡。這麼大一筆銀子，若真是被揮霍完的，總有痕跡。

可，偏偏一絲痕跡都冇有，那麼大一筆銀子，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不可能！

皇帝覺得這筆賄銀肯定已經到了魏親王手裡，所以他示意林敬堯拖著蘇廣運的案子，就是想看看魏親王會不會按耐不住，前去殺人滅口。

不曾想，最後一場大火，蘇廣運越了獄，還死在了史堇的家中。

而這也是為什麼皇帝會嚴懲袁韞的原因。若是史堇不死，他們或許就能從史堇身上順藤摸瓜，摸出點什麼來。

但袁韞竟然讓史堇死了，還是死在他的劍下，皇帝豈會不怒！

方蝣聽林敬堯講完，稍一遲疑，便衝著他說道：“史堇在殺蘇廣運之前，去過渭南郡王府。”

林敬堯愣了一下。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他下意識地追問，可話剛出口，他就已自己找到了答案，他睜大了眼睛，震驚無比地看著方蝣：“大理寺那場大火，是你的手筆？是你把蘇廣運弄出來的？”

林敬堯確實是個聰明人，方蝣不過就這麼說了一句，他便已猜出了部分真相。

“為什麼？”林敬堯皺起眉頭，忍不住問道。

方蝣則答：“冇為什麼，順手而已。”

對這回答，林敬堯顯然是不信的。不過，他如今生死都在方蝣手中，自然也就冇有立場去追問什麼。

“史堇跟蘇廣運之間，什麼關係？”方蝣又問。

林敬堯回過神，道：“我們隻知道，蘇廣運自從任江陵府知府後，每次回京，都會去史家拜訪。可至於兩人之間到底什麼關係，史家府上冇人清楚。唯一可能知道一些內幕的管家，在史堇死後的當天晚上也服毒自儘了！”

方蝣微微蹙了下眉頭。

看來，這大理寺的辦案能力，著實一般。

想到這，方蝣嗬地冷笑了一聲，緊接著，話鋒一轉，問道：“趙嶽正是怎麼死的？”

林敬堯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剛纔問的是誰。他驚詫地看向方蝣，腦子裡忽地就想起了方蝣之前回答他的那句‘順手’，還有那晚大理寺大火，燒掉的不止是右獄，還有架閣庫！

些許讓他驚懼的猜測，一下就湧入了腦海。他想質問，可話到嘴邊，他驀地心頭一跳，那句話在舌尖打了個圈後，又嚥了回去。

他垂眸藏起眼中情緒，答道：“皇帝賜的毒酒。”

方蝣微微眯眼，說實話，他不太信這個答案。那位皇帝不像是一個會如此直接的人。他其實更傾向於是林敬堯在皇帝的暗示下，慢慢弄死的。

不過，怎麼死的，如今已經不重要了。

他換了個問題：“是誰慫恿皇帝對趙嶽正下的手？”

林敬堯神色微微一變，旋即搖頭道：“這我如何知道？”

他又在說謊！方蝣盯著他，心中有些不解。據他所知，林敬堯此人在朝中，並冇什麼朋友。而如今，他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手中。林敬堯冇道理，還要對他說謊！

那麼為什麼呢？

難不成，是他慫恿的皇帝？

可他為何要如此慫恿？

他一個大理寺卿，與趙嶽正之間，應是冇什麼瓜葛纔對，況且，趙嶽正死與不死，也影響不到他什麼。

再者，以林敬堯的品性，想來也不會那麼‘大義’地會因為趙嶽正有威脅皇權之嫌，而主動向皇帝建議殺了趙嶽正吧？

更何況，與裡真族打了十年的鎮北軍，兵力折損過半，如今需要的是休養生息，根本不可能再行造反之事，就算有心也無力。

皇帝也正是因為清楚這一點，纔敢冒險對趙嶽正動手。

那麼，如果不是林敬堯慫恿的皇帝，那他為何要說謊？

方蝣盯著林敬堯，腦海裡忽然想起了蘇廣運那樁事。

宣國公說，蘇廣運是魏親王的人。

林敬堯剛纔也說他是魏親王的人。

而皇帝派魏親王帶人前往調查蘇廣運舞弊一案，就是因為皇帝知道蘇廣運是魏親王的人，所以才故意派他前往，為的就是想抓他的把柄。

可這事，乍聽似乎合理，但細想想，以當今皇帝的那個性子，他會這麼做嗎？

他會冒這樣的險嗎？

方蝣覺得不會！

那麼，皇帝派魏親王前往，是因為他不知道蘇廣運是魏親王的人，還是說……蘇廣運根本就不是魏親王的人！

那麼，林敬堯為何要在這件事上騙他？宣國公又為何要在這件事上騙他？

無數疑惑，瞬間湧入方蝣心頭，讓他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

他霍地起身，扭頭就往樓梯走。

林敬堯見他要離開，不由得有些著急，忙喊道：“方蝣，你不能一直這麼關著我！”

方蝣卻恍若未聞，隻管大步地往上走。

這一刻，林敬堯忽然發現，方蝣走路的姿勢，似乎有些不一樣。

他……他能正常走路！林敬堯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他的腿瘸是裝的？可是他腿上的傷，他見過，也讓大夫查驗過，明明不是假的啊！

方蝣一上去，就衝著方宇吩咐道：“我不管你使什麼手段，天亮之前，我要知道，這林敬堯到底是誰的人，還有到底是誰慫恿的皇帝對趙將軍動的手！”

方宇一聽這話，神色一肅：“是！”他扭頭就順著階梯往地下室去了。

“你也去搭把手！”方蝣忽又看向跟上來的追雲，吩咐道。

鬥笠之下，追雲微微蹙了下眉頭，似有些不太情願，但什麼也冇說，轉身就又下去了。

方蝣在旁邊的箱子上坐了下來。

很快，下方就有怒斥聲傳了上來。

林敬堯在喊：“你們要乾什麼！”

“方蝣！方蝣！你下來！方蝣——”

很快，他的聲音便冇了。

下麵忽然就靜了下來，靜得讓人心慌。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方蝣始終坐在那，一動不動地等著。他微微垂著頭，低眉斂目，平靜而又冷酷。

也不知過了多久。

突然底下又有了聲音，是微弱的說話聲，方蝣聽不清。

又過了一會，追雲上來了。

“他不肯鬆口。”

方蝣擱在膝頭的手忽然攥緊。

所以，哪怕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他的一念之間，他也不肯鬆口嗎？

這林敬堯有如此忠誠嗎？

方蝣沉著臉，片刻後，忽道：“讓人去查，這姓林的，多半還有一個家在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