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6章 冤枉

【第126章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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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的清涼山中，萬籟俱寂。

藥園之中的管事和仆役也早就在藥園東麵的廂房裡睡下，隻剩幾盞小燈，還隨風搖晃在枝頭，盪出一團團昏黃的光暈。

光暈之下，兩道身影緩緩而過。

藥園後方，有好幾個地窖，是專門用來存放各類藥材的。平常，藥園管事和仆役都不會靠近這邊，這裡有專門的人看守。

方蝣跟著追雲過來的時候，早就有人在這邊候著了。

見到二人靠近，便迅速低了頭：“方宇見過家主。”

方蝣盯著他看了一會後，問：“數年不見，一切可都好？”

方宇回答：“家主放心，都好！”

這時，追雲插進話來：“帶路吧。”

“是，家主隨我來！”方宇說完，轉身往其中一個地窖入口走去。

地窖雖說是地窖，可實際上，這地窖是橫著挖的。地窖口子處，裝了扇木門。木門一打開，就聞到一股藥香從裡麵飄出來。

方宇率先進去，點燃了旁邊牆壁上掛著的油燈。些許昏黃的燭光灑開後，便將這地窖內部全部展露了出來。

這地窖裡麵看著並不大，隻有一間屋的大小，擺了十來個木架子，上麵架著一個個的蔑盤，晾著許許多多的藥材。

這些藥材都是還未完全炮製好的，白日裡會拿出來晾曬，晚上纔會收進地窖。

方宇點了燈後，又徑直往裡走，一直走到了這地窖最裡麵，而後將角落裡擺著的幾個木頭箱子搬到了一旁，露出了幾塊石板。

石板的縫隙裡，有微光透出。

追雲上前，與其一同將這幾塊石板搬了開來，露出了一條向下的石階路。

方蝣隨著追雲往下，方宇則留在了上麵守著。

石階路並不長。

路儘頭，是個不大的石室。牆壁上，燭火無聲地燃燒著，昏黃的光暈裡，清晰可見一道削瘦的身影，正側躺在角落裡的床上，一動不動。

方蝣在旁邊的石桌旁坐了下來。

追雲想要上前去叫醒那人，被方蝣抬手製止。他抬眸細細打量了一下這間石室，這屋子裡除了在地下，其他擺設，倒像是尋常人家，該有的都有。甚至，他還在旁邊的櫃子上，看到了一個茶葉罐。

看來，方宇他們確實按照他所吩咐的，好好地將他養著了。

方蝣笑了一下後，讓追雲上去找方宇送點水下來，他想泡茶喝。

追雲神情古怪地看了方蝣一眼後，才轉身去找方宇。

林敬堯醒來時，一轉頭，便見到氤氳的霧氣裡，一張年輕清秀的臉，若隱若現。那人手中拿著個杯子，正垂眸飲著茶！

他愣了好一會兒，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直到，那人突地抬眸，朝他望了過來。

這雙眼睛，他熟悉得很。

“大卿，彆來無恙啊！”那人微微一笑，眼睛微微眯起，眼角微微翹起，風流之中，又莫名透著些許冷酷無情。

殘存的睡意，瞬間全無。

“竟然是你！”林敬堯滿臉震驚，顯然，他從未想過，會是方蝣。

“看大卿這樣子，好像很意外呀！”方蝣看著他，嘴角勾出的笑意裡，帶著幾分惡劣。

林敬堯微微白著臉，眼中無數情緒翻湧而過，好一會兒後，他咬牙問道：“你想怎麼樣？”

方蝣垂眸抿了口茶：“不怎麼樣，就是想跟大卿請教一點事情！”

林敬堯目光閃了閃，道：“你說。”

方蝣卻又抬眸一笑，道：“不著急，先喝茶。”說著，伸手指了下對麵，示意林敬堯過來坐。

林敬堯看了看他，又看了一眼他旁邊那個帶著鬥笠的男子，遲疑了一下後，還是起身走了過來，坐在了方蝣對麵。

方蝣給他倒了一杯茶。

林敬堯看了一眼，冇動。

方蝣笑道：“放心，冇毒，我若要殺你，又何必救你出來，大卿，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林敬堯神色微微一變，猶豫了一下後，伸手拿過茶杯，淺啜了一口。茶杯放下之時，他開口說道：“你不必再喊我大卿。我如今，隻是個已死之人，不是嗎？”

方蝣卻道：“我隻是覺得大卿叫著順口而已，當然你要是聽不慣，那我換一個。老林？如何？”

林敬堯眉頭一皺，有些不悅，但還是抿了嘴，冇說什麼。

畢竟，他如今人在階下，生死都在此人手中，不過一個稱呼，又有什麼重要呢！

“你那侍衛，死了！”方蝣忽又說道。

林敬堯聞言一驚，怒瞪向方蝣：“你殺的？”

方蝣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蠢貨！

林敬堯心頭一震，旋即另一個猜測便浮上心頭，一時間，又驚又怒，可到最後，也隻是化作幾聲冷笑。

片刻，他拿過茶杯，一口飲儘後，抬眸問方蝣：“你是如何知道，皇帝會殺我的？”

方蝣眯眼一笑：“一把不好用的刀，還留著乾什麼？難不成留著等它反刃殺主嗎？”

林敬堯一愣之後，猛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方蝣：“這麼說，當時你讓我摔跤避開第二日的垂拱殿議事，是故意的？你是在逼著皇帝來殺我？”

方蝣自然還冇到這麼算無遺策的程度。

更何況，林敬堯這事，皇帝其實還真的是被冤枉的！

但，當著林敬堯的麵，這些方蝣自然不會承認。他笑了笑，道：“老林，你這話就不對了！皇帝要殺誰，豈是我能逼得了的？他要殺你，隻不過是因為他早就想殺你了！你知道為什麼嗎？”

林敬堯張了下嘴，又閉上了。

方蝣挑了下眉：“看來，你知道！”

林敬堯擰眉，盯著方蝣的眼神裡，那股子警惕也越來越濃，他沉聲質問：“你到底是誰？”

方蝣卻答：“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林你，想不想活！還想不想有朝一日，能活著回老家，和你的妻兒團聚！”

林敬堯神色微微一變。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話落，方蝣垂眸一笑，道：“我想知道的多了！比如，當初蘇廣運關在右獄之中，為何遲遲不判？”

林敬堯聽得這話，不由得麵露狐疑，他打量了一下方蝣，問：“蘇廣運跟你有關係？”

“冇有。”方蝣回答。

“那為何……”

“好奇！”方蝣冇等他說完，就搶先作了答。林敬堯自然不信，他盯著方蝣，眼中情緒繁雜，不知在琢磨什麼。

方蝣挑挑眉，問：“怎麼？不想說？那也無妨，隻不過，既然你不能為我所用，那我也就冇必要再藏著你了！這天地廣闊，以後老林你就自生自滅去吧，如何？”

林敬堯頓時神色大變：“我冇有不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