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5章 不能回頭

【第125章 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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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收回目光後，又瞧向竇二：“二郎覺得我麵目可憎，是嗎？”

竇二哼了一聲。

彷彿在說，你倒是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方蝣嘴角帶上了些許譏諷：“既如此，那二郎為何還要同我來往呢？”

竇二神情一滯。

“是因為，我對你們來說，還有用，對嗎？”方蝣又道。

竇二臉上閃過些許不自在，偏過了頭。

方蝣見他如此，輕笑了一聲，隨即道：“你看，你既想讓我為你所用，卻又總藏不好自己的情緒，這怎麼能行？”

竇二猛地怔住。

他回過頭，驚詫無比地看向方蝣，這個人是在教他嗎？

這時，遠處馬蹄聲噠噠而來。

是謝書全他們幾個到了。

竇二隻得藏起他心中那些震驚，裝作無事發生，笑著迎向謝書全他們。

很快，謝書全他們幾個就到了跟前。

他們三人是騎馬來的，後麵還跟著各自的隨從。

謝書全騎著小黑，跑在最前。少年人迎風而來，英氣勃發，讓人豔羨。

雙方彙合，寒暄了幾句後，便再次出發，前往位於清涼山附近的莊子。

謝家這個莊子麵積不小，不僅有良田十數頃，還圈了一大片的山地。這麵積，放在京郊，已經算得上是大莊子了！

莊子裡的彆苑是建在山坡上的，而謝書全說的荷花，就在彆苑旁邊。一大片的荷花池，如今開得正好，紫粉色的花朵，迎著明媚的日光，在山風之下，微微顫動，宛若美人揮袖，輕笑說迎，美不勝收！

而更遠處，千畝良田，廣袤無際。

恰巧這荷花盛開之時，也是良田播種之際。泛著水光的方田中，一個個佃戶身影，正在奮力勞作！

方蝣站在車邊，望著遠處這一幕場景，有些出神。

“方蝣？”曹真的聲音忽然在旁邊響起，方蝣回神，一轉頭，便見他正看著他，目光略有些古怪。

方蝣眨了眨眼，問：“怎麼了？”

曹真目光一動，那點古怪便不見了。緊接著，就見他笑道：“冇事，要進去了！”說罷，拉起他就往彆苑裡走。

方蝣亦步亦趨地跟著。

冇走兩步，忽聽得曹真問道：“方蝣，你昨天去參加宮宴了？”

方蝣點頭嗯了一聲。

“可是碰上我爹了？”曹真又問。

方蝣看了他一眼，道：“恰好在宮門口碰上，就一同進的宮，路上聊了幾句。”話到此處，他微微一頓後，追問道：“怎麼了？”

曹真先前看他時眼裡流露出來的那點古怪便又泛了上來，他盯著他，目光在他臉上緩緩轉了一圈後，道：“說實話，要不是你看著跟我爹一點都不像，我都要懷疑你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他昨日從宮中回來，一見到我，就跟我提了你，說你十分不錯，謙遜有禮，進退有度，聰敏夙成……總之就是誇了你一大堆！你是不知道，他這個人向來不假辭色，我長這麼大，從來都冇聽他誇過我一句，結果他昨天就見了你一麵，回去就誇了你一大堆……”曹真說著，深吸了一口氣後，又蹦出了四個字：“氣死我了！”

這話出口後，他忽又後知後覺地擔心方蝣多想，忙又解釋道：“你彆多想啊，我冇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覺得我這爹的胳膊肘，太往外拐了！”

方蝣聽著曹真這番話，心頭詫異翻湧，疑竇叢生。

那曹越看著也不像是個糊塗人，況且，正如曹真所說，曹越與他，昨日是第一回見麵，就算之前有所耳聞，大概也冇聽到過什麼好的傳聞，這曹越對他如此好的印象，又是從何而來呢？

他一邊想，一邊笑著回了句：“或許是我長得麵善！”

曹真聞言，還真扭頭盯著他這張臉仔細瞧了瞧，隨即臉上略過些許忿忿：“不得不承認，你確實長得比我要好看幾分！”

方蝣不由失笑。

這曹真，說話頗有幾分風趣。

“你們兩個在後頭嘀咕什麼，這麼高興？快說與我們聽聽，讓我們也同樂同樂！”謝書全幾人在前頭聽到方蝣的笑聲，回過身來笑問道。

方蝣抬眸看向他們，笑道：“曹真說我長得比他好看幾分，你們瞧著，他這話，是真還是假？”

這話落，他們三人一對視，也跟著哈哈笑了起來。

曹真被他們這麼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拔腿就上前去撓他們。

三人紛紛逃竄，曹真在後頭追著，一時間，隻聽得朗笑聲在這曲折迴廊之中，來回盤旋，外間陽光明媚，落在那些精緻的園林風景之上，庭院之中，仆從身影匆匆忙忙，卻又有條不紊，各司其職。

方蝣站在那，不由有些恍惚。

相似的情景，時隔多年，再次身處其中，可他卻已不是他。

甚至，他都已經有些不記得，那座他自小長大的宅子裡，具體是什麼模樣的了！

他隻記得，當年他總愛在那條長廊裡跑，臥雲會在後頭喊：“公子，你慢些，我跟不上了……”

是啊！

他的臥雲，再也跟不上了！

而他，哪怕回頭，也已再也追不上他了！

“方蝣……”

謝書全他們的聲音再次傳來：“快來！”

他回過神，眼眸一眨，那點悲色瞬間消失無蹤。他邁出腳，一步，一步，雖是瘸著，卻又無比堅定地往前走去。

這條路，他不能回頭！

……

……

夜深。

謝書全他們幾個都已喝多，歪在了草地上。

方蝣則藉口體內傷勢還未痊癒，隻喝了幾杯。他坐在旁邊，看著他們各自的隨從扶著他們一個個離開，而後也在陳舉的催促下，起身往自己住的客房行去。

客房裡，早已點上了燈。

方蝣剛進去，便有仆從送了水來。

方蝣簡單洗漱後，便讓陳舉熄了燈。

“你守好門。”方蝣換了身衣服，叮囑了陳舉了一聲後，便準備從後麵窗戶離開。

陳舉皺眉，伸手拉住了他：“你確定你一個人行？”

“放心！”方蝣隻簡單答了一句，便撥開了他的手，頭也不回地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方蝣自然不會是一個人。

出得房間冇多久，方蝣便見到了等在暗處的追雲。

追雲背上方蝣，很快就將他帶出了莊子，沿著山林，一路往清涼山深處走。大約走了一刻鐘左右，纔到了一條小路上。

路上早有馬備著。

二人各自上馬，而後順著小路，疾馳而去。

小半個時辰後，二人到了清涼山另一邊的半山腰處，一座藥園外。

此時，已是子時。

這山裡一片漆黑，唯有藥園之中，亮著幾盞燈火。

方蝣二人悄悄繞到了藥園後麵的小門處，追雲上前敲了敲門。

“是我。”

話音剛落，門便嘎吱一聲開了。

門內探出來一個老者，瞧見帶著鬥笠的追雲後，立馬拉開了門，也不多問。追雲牽著馬率先走了進去。

方蝣則走在後頭，在經過老者身旁的時候，後者剛要抬頭，忽聽得前頭傳來追雲的聲音：“他不是你該看的！”

追雲語氣平淡，也未帶絲毫怒氣，可老者還是渾身一顫，本就冇怎麼抬起的頭，瞬間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