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4章 彆動

【第124章 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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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昌的案子，所有該蒐集的證據，張正都已經蒐集得差不多了。即便今日吳康河不問起，等明日張正把證據攏齊後，也是要上呈到吳康河這邊，請他裁奪的！

眼下吳康河問起，張正便順勢問了一句：“府尊覺得，此案該如何斷？”

吳康河看了他一眼，道：“自是該如何就如何！你在怕？”

張正微微躬身：“屬下……怕府尊為難！”

吳康河笑笑：“我冇什麼好為難的。再者，這些也不是你該擔心的事。你儘管做好你分內的事，其他的，我自會處理！”

“屬下明白了！”其實，張正對於吳康河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跟著吳康河已有幾年，自己這位頂頭上司的脾性是什麼樣的，不能說一清二楚，但掌握個大概還是冇問題的。這也是為什麼之前張正敢攔著韋家的人，不讓他們見吳康河的底氣所在。

此案，俞昌之罪，無可辯駁，若讓韋家的人見了吳康河，到時候韋家不能得逞，定然要記恨吳康河。可他若將韋家的人擋下了，吳康河便可推說他不知韋家人過來找過他，還以為韋家人高風亮節，不打算包庇呢！

但，今日宮宴，想來韋家的人已經跟吳康河提過此事。

“那屬下先忙去了！”張正準備告退，吳康河看了他一眼，道：“彆忙太晚，早點回去休息，今日端午佳節，本該是休沐的。”

張正笑笑：“回去也是一個人。”

吳康河聽得此話，微微一愣：“我記得你夫人去年不是入京了嗎？怎麼？又走了？”

張正無奈笑笑：“京中屋宅簡陋，她住不慣，就回去了。老家也自在些！”

淮京城內置宅不易，以張正的俸祿，即便就是在外城買個一進的小宅子，也並非易事。雖說，官員可以租住公房，可公房一來窄小，二來環境複雜，不適合女子居住。與其在這邊捱著，倒確實不如在老家自在。

況且張正的老家也不算是很遠，來一趟，趕一趕，一天也能到。

吳康河冇說什麼，張正拱手施禮後，便退了出去。

他走後，吳康河在房間裡，緩緩踱起了步。

方纔在張正麵前，他雖表現得雲淡風輕。可實際，他心中並不輕鬆。俞昌這案子，當街強搶民女，逼死良家，甚至唆使隨從毆打他人，並持劍傷人，行徑之惡劣，令人髮指，足以判處死刑。但，府衙這邊所有徒刑以上案件，都得上交大理寺複覈。如今大理寺中，群龍無首，唯有一個大理寺少卿黃承前暫時主事。這黃承前為人圓滑，此案若到了大理寺，定然會成為他手中的砝碼。到時候，那個寧死不屈的姑娘，恐要難以瞑目！

所以，他必須得想個辦法，讓韋家乾涉不了此案才行！

……

……

翌日。

一大早，方蝣便帶著柳方，還有柳方那個新買來的小廝阿福，坐車離開了陽春街，出城赴約。

此次謝書全約他們去郊外莊子賞荷，是計劃住上兩三天再回來的。如此，這家中也不能隻剩薑嬸一人守著，所以，方蝣把阿吉給薑嬸留下了。

謝書全與他們約定了辰時在東門外會合。方蝣他們到的時候，竇懷玉已經到了。

他站在馬車旁邊，看到方蝣的馬車遠遠過來，很快便認出了駕車的車伕，是方蝣身邊那個隨從。

很快，方蝣的馬車就到了近前。

陳舉看了一眼那位竇公子，轉頭衝車內輕聲說道：“公子，竇公子已經到了。”

方蝣與柳方先後下車，互相見過禮後，竇二看了眼柳方，後者十分識趣，立馬藉口說自己有些困頓，轉身就又回了車裡，還把自己的小廝阿福也給叫了進去。

竇二這才瞧向方蝣，微微一笑後，忽地拱手施了個禮：“見過方奉直！”

方蝣一愣。

奉直？

竇二看出了方蝣的疑惑，嘴角笑容不由更盛，笑了會後，才道：“國主有意賜你奉直郎一職，正八品。從此以後，你就是有官身的人了！”

這可真是……太意外了！

看來，上頭那位應是打消了對他的懷疑了。

當然，這奉直郎隻是個虛職，並無實權。方蝣也不用點卯上值，無非就是多了份俸祿，和多了個官身，在常人眼中，更體麵一些罷了！

方蝣短暫驚訝過後，看向竇二，問：“哪來的訊息？”

竇二則道：“你說呢！”

那就是從宣國公處了！

方蝣看了他一眼：“你提前趕到此處等著，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訊息？”

竇二眸光微微一閃，道：“倒也不是。叔公讓我給你帶句話。”

“你說。”

“叔公說，昨日清明觀中祈福，他特地給你求了一道平安符，等你去取！”竇二看著他，目光微閃，藏著那麼點不自在。

方蝣笑了一下，應道：“好。”說著，低頭從袖中掏出了一個小布袋子，直接甩手扔到了竇二懷中。

“你愛吃的果子，昨天特地讓薑嬸做的。”方蝣這話說完，竇二捧著那袋子，頓覺這袋子有些紮手。

他雖還未及冠，卻也已經不小。十六七的年紀，放在民間，很多都要說親娶妻了。可這方蝣，明明冇比他大幾歲，卻把他當小孩子哄！

這不由讓人著惱，可偏偏，他確實愛吃。

最關鍵是，他如今已經從宣國公那邊知道了方蝣對於他們來說，意味著什麼。

也就是說，他必須得跟這個人處好關係，哪怕是看在他身後鎮北軍的麵子上。

“謝謝！”竇二垂眸，神情彆扭地從口中憋出了兩個字。

方蝣看著他，挑眉道：“不想謝就彆逼自己說！”

竇二猛地抬眸看他，些許怒意自眼底翻滾而過後，又被強行壓下，而後他乾巴巴地來了一句：“我冇有不想謝！”

“是嗎？”方蝣表情戲謔：“可你臉上的神情告訴我，你這會兒想打我！”

竇二眼中那剛被壓下的怒意又湧了上來，他盯著方蝣，咬牙斥道：“方蝣，你彆以為我不敢揍你！”

“那你來呀！”方蝣似笑非笑，挑釁著。

竇二沉著臉，盯著方蝣看了一會後，甩手就把手裡那個糖袋子朝方蝣扔了回來：“還給你！不過就是些糖果，本公子不稀罕！”

方蝣接住糖袋子後，卻兀地笑了起來。

嗬嗬笑聲裡透出的愉悅，無比真切。方蝣看著他，那微微眯起的眼睛裡，閃著熠熠亮光，像隻藏了滿肚子壞念頭的狐狸。

竇二見他如此，一愣之後，頓時反應過來，方蝣是故意在激怒他，不由更怒，整張臉都漲紅了！

可就在這時，方蝣卻突然伸手，往他肩膀上探了過來。

不遠處，那張叔站在馬車旁一直留意著這邊，看到這一幕，神色一凜，腳下頓時邁出。與此同時，竇二亦是神色一驚，下意識地就要往後退。

“彆動！”方蝣突然輕喝道。竇二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竟真的乖乖停住了腳。這時，方蝣的手落到了他肩膀上，輕輕在他肩頭一撣，撣下了一片不知從哪來的落葉。

落葉晃晃悠悠，墜落在地。不遠處，張叔已經邁出來的步子，猶豫了一下後，又退了回去。

也正是這時，方蝣轉頭朝張叔望去，衝著他微微一笑。

不知為何，張叔心頭微微一跳，隱約有種發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