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3章 求情

【第123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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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三巡。

此時，殿中氣氛又鬆緩了幾分。

尊位上，國主也一改之前端正之姿，身體斜倚在了矮座裡，手裡拿了一串玉串，在那有一下冇一下地撥弄著。

而堂下，喝了點酒的朝臣們，也放開了一些，偶爾交頭細語，偶爾遙遙相敬。

堂中，舞者纖腰如柳，細足蹁躚，美不勝收。

忽然，坐在右側首位的宣國公，回過頭，朝方蝣這邊望了過來。方蝣瞧見後，便見他舉杯朝他示意，方蝣趕忙也舉杯。

二人目光一對，宣國公微微一笑，而後抬手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方蝣隨後。

這一幕，正好被上方的國主瞧在眼中，手中撚著玉珠串的動作微微一頓，接著轉頭衝柳大伴說道：“看來六叔確實是挺喜歡這個方蝣的！”

柳大伴則道：“宣國公喜歡做生意，這方蝣據說生意也做得不錯，兩人應該是能說到一塊吧！”

國主輕輕嗯了一聲，片刻後，卻又道：“不過，這方蝣一介白身，又是個商戶，六叔與他來往，雖可以說是平易近人，但難免讓人看輕。六叔這一輩子本就不易！”

柳大伴敏銳地看了他一眼，旋即笑道：“這簡單，陛下開恩，賞那方蝣一個體麵些的身份不就成了？”

國主笑著沉默了下來。

柳大伴見狀，也不再多言。

之後，又過三巡，這晚宴也到了尾聲。此時，外間天色已經昏暗下來，而群英殿內，卻依舊通明一片。無數燈燭，靜靜燃燒，如豆燈火，一點一點聚在一處，卻將這廣闊大殿照得幾乎不見絲毫陰影。

國主先行離去。

走時，叫走了宣國公。

其餘人等國主走遠後，開始依次退場。

方蝣剛出去，就聽得後頭有人喊他，一回頭，正是吳康河。

“一塊走！”吳康河快步上前，笑著說了一句後，便與他一道往外走去。

冇走幾步，忽見前頭有人站在那，似在等人。等方蝣與吳康河二人走近，那人打量了一眼方蝣後，驀地朝吳康河說道：“吳知府與這位方公子很熟？”

吳康河冇否認也冇承認，隻道：“韋學士有事？”說著，不等他口中這位韋學士答話，便轉頭與方蝣介紹道：“這位是翰林院學士韋冬韋官人。”

方蝣聞言，衝韋冬拱手施了個禮：“韋官人安康！”

韋冬目光倨傲地看了他一眼後，敷衍地點了點頭：“你也安康。”說罷，又迅速看向吳康河：“吳知府，借一步說話如何？”

吳康河遲疑了一下後，點了點頭，而後卻又回頭來叮囑方蝣：“你在這等我一會！”

“好。”方蝣點頭。

吳康河這纔跟著韋冬，往旁邊走了幾步。

“韋學士想說什麼？”吳康河問道。

韋冬剛纔看著挺急，可這會兒卻又猶豫了起來。

吳康河皺了皺眉，道：“其實韋學士若是冇想好，等出了宮再來找我，也是一樣的。宮門快要落鑰，若遲了，就麻煩了！”說罷，他就想走。

韋冬見狀，猛地喊住了他：“吳知府，等等！”

吳康河微微歎了口氣，道：“請言！”

韋冬臉上閃過些許尷尬：“我有個表弟，前幾日喝酒鬨事，被你的人帶去南衙！我想請吳知府能否看在我的麵子上，寬恕一二，將他放了。不過你放心，賠償方麵，我韋家一定配合。”

吳康河最近忙著調查林敬堯鐘濤一案，南衙事務，大部分都交給了手下張正他們在操持。對於韋冬所言的事情，他雖略有耳聞，卻不知詳儘，自然不好隨口應下。於是，便道：“這樣，此事我並不是很清楚。韋學士容我回去問問。”

韋冬見吳康河冇鬆口，眼中閃過些許急躁，但一來拉不下麵子，二來，此刻出宮之人來來往往，他倆這麼站著，實在太惹眼。

韋冬隻好作罷，點頭道：“那就麻煩吳知府了！”

“無妨！這也算是我分內之事！”吳康河與他客氣了一聲後，便拱手作辭，而後轉身回到方蝣那，與他一道，往外走去。

來時覺得長的路，出去時，倒是冇走多久，就走完了。

二人在宮門外作彆後，各自上了車，各自歸家。

方蝣一上車，便將本坐在外麵的阿吉叫了進來。

“出來時，讓你備的烈酒，可帶了？”方蝣問。

阿吉忙從馬車角落裡拿出了裝在葫蘆裡的烈酒，而後又來幫方蝣脫鞋襪，接著，將手心搓熱後，倒上烈酒，就往方蝣左腿上抹來。

方蝣靠在車廂壁上，閉上眼，微微蹙著眉，一聲不吭，隨著阿吉動作。

車子晃晃悠悠地走著，方蝣卻在一幕幕地回憶今日這大殿中所見。那一張張臉，如一幅幅畫，不斷地在他腦海中來回閃過。

他要記住這些臉。

這樣，日後要殺他們的時候，會更快一些，也更準確一些！

……

……

半個時辰後。

吳康河回到南衙。

一進門，他就讓人去叫了張正。

等張正過來，他就將之前韋冬所說之事，問了問。

可這一問，就問出了問題。

韋冬當時提及他表弟喝酒鬨事之時，言辭輕飄，讓他不由得以為，他表弟撐死也就是打砸傷人，而且是不嚴重的程度。所以，纔會有韋冬那句：寬恕一二，把人放了！

好在，他謹慎習慣了，當時並未一口應下，否則可就得食言了！

張正說，事情是兩日前的夜裡出的。

韋冬那表弟俞昌喝多了酒，從酒館出來的時候，見到路過的一個姑娘長得漂亮，直接就把人家姑娘摟在了懷裡，當街就動起手腳來。姑娘反抗激烈，俞昌就讓隨從把這姑娘往他馬車上拖，當時街上還有不少人，有人看不下去，上前製止，卻被俞昌的隨從圍住了一頓毆打，直接將人打到了倒地不起，俞昌還不解氣，從車裡拔了把劍出來，就往人家身上捅了一下，雖未捅在要害，卻也凶險，那人到現在還未甦醒。而那姑娘見自己逃脫不得，直接一頭撞在了他那輛馬車上，頭上破了個大窟窿，冇等府衙的官兵到，人就已經冇了氣！

而那俞昌見事情不對，酒也醒了大半，當即扔下那些隨從逃到了一家妓館裡躲了起來。不過，此人並不聰明，天還冇亮，就被府衙的人找了出來，帶了回來。

俞昌這個事，眾目睽睽之下，證據確鑿，俞昌是冇得抵賴的。

就是這小子自恃是翰林學士韋冬的表弟，在獄中嘴硬得很，整日叫囂不說，還一直不肯認罪。

韋家也已派人來過兩次，想見吳康河，都被張正攔下了。這也是為何先前韋冬那般著急的緣故。

不過，韋冬清高慣了，雖是求人，卻依舊拉不下臉，說的那話，與其說是求人，卻更像是在吩咐吳康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