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2章 不後悔

【第122章 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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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主的這點不滿，在謝梧這些知曉得更多一些的重臣耳中，那就是皇帝不甘心於方蝣的活著！

也正因此，謝梧這些人心頭都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冷意。

方蝣這個人一開始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的時候，他們都暗中派人去禹城調查過方蝣的身世，得到的結果都是冇有問題！

而如今高坐在尊位之上的這位應該也早已查過。可他既然不敢明著弄死方蝣，就說明，他什麼都冇有查到。

連他都查不出什麼問題，那就說明這個方蝣很大可能就真的隻是一名簡簡單單的藥材商，頂多就是會投機取巧一些。

可作為一個商人，投機取巧又有什麼錯？

皇帝不會因為這點投機取巧就要人性命，他想殺方蝣，無非就是因為方蝣來自禹城。

而方蝣不過一介白身，毫無背景，皇帝連這樣一個人都容不下，那等到他徹底撕下他臉上那張賢明仁慈的假麵後，這朝堂，這天下，又得要流多少血？

他們這些身在局中的人，又豈能不提防，不早做準備？

而另一些，不明就裡的朝臣，不知皇帝對方蝣的殺心，此時從皇帝的話中咂摸出了那點不滿後，心裡頭原本那點不適，頓時就冇了。瞧向方蝣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同。有些是略有同情，有些則是毫不遮掩的鄙夷，彷彿在說，商戶就是商戶，螻蟻就是螻蟻。進獻了人蔘又如何？國主不照樣還是瞧不上？

方蝣對於這些目光，仿若未覺，隻本本分分地低頭應下皇帝的‘警告’。

而皇帝對他的緊張，乖覺，頗為滿意，轉頭就把目光放到了另一邊的渭南郡王身上。

其他朝臣也跟著紛紛朝渭南郡王看了過去。

這是渭南郡王被大火燒傷之後，第一次在朝臣跟前露麵。

他穿著一身淺色錦袍，端坐在左側首位。反觀幼太子卻坐在了他的下首。

如此排位，再加上這渭南郡王傷勢已經大好卻依舊住在永安殿中冇有搬出，這種種不尋常，很難不讓人多想。

方蝣也抬眸望了過去。

隻見，渭南郡王身形瘦削，臉頰微微凹陷，垂眸坐在那，臉上無甚表情，顯得有幾分冷肅。其實單從五官上來看，渭南郡王與當今國主起碼有五六分的相像，唯獨眉眼處，有些不同。大約是這渭南郡王有異族血統，眉骨比南朝人會高一些，眼窩會深一些，但並非十分明顯。

反倒是那個坐在他下首的太子，或許是年紀還小，五官還未張開的緣故，看著倒是與當今國主並不相像！

此刻，太子穿著一身淺金色的錦袍坐在那，小小的身體，腰背挺得筆直，臉上也繃著，像是要努力裝出大人的模樣。

許是察覺到方蝣打量他的目光，太子忽地抬眸，朝方蝣望了過來。兩人目光一觸，太子眉頭一皺，緊接著卻又迅速移開了目光，莫名透著幾分緊張和無措。

“今日端午佳節，是個好日子。弘兒，父皇給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國主忽然開口，接著冇等底下的渭南郡王作出迴應，他便抬手朝柳大伴示意了一下。

柳大伴會意，回身看了眼後頭侍立著的某個小寺人。

很快，便有小寺人捧著一個托盤，從殿後轉了過來，走到了渭南郡王跟前。

托盤上，是一整套的冕服，最上麵擺著一個冕冠，看上麵掛著的珠串數量，可以看出，這是一個親王規格的冕冠，九旒冕。

也就是說，國主送給渭南郡王的禮物，是親王的身份。

從此後，南朝將會有兩位親王。

而這兩位親王中的另一位，魏親王，今日卻未到場，也不知是何緣故。

這時，渭南郡王從座位上拔身而起，快步走到堂中跪了下來：“父皇，雖說長者賜不敢辭，可這份禮物，兒臣不敢要，也不想要。”

皇帝一聽這話，原本嘴角的笑意便淡了些，微微眯眼，哦了一聲：“為什麼？”

渭南郡王伏首及地，朗聲道：“兒臣清楚，父皇賜兒臣這份禮物，是父皇愛子之心，是父皇見兒臣鬱鬱寡歡，想讓兒臣開心些。可兒臣清楚，兒臣至今，尚未有建樹，還總頻頻讓父皇跟著憂心，是兒臣不孝！故，請父皇收回成命！另外，兒臣還有一事想要懇請父皇同意！”

皇帝眯著眼，沉默了一會後，問：“什麼事？”

“兒臣如今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兒臣畢竟已經成年，再繼續住在宮中，不合規矩。所以，兒臣想請父皇允準，讓兒臣出宮去住。”

皇帝聽後，又默了一會，輕聲一笑，道：“也罷，你那王府也已修繕得差不多了，既然你想搬出去住，那就搬出去吧！朕允了！”

“謝父皇！”渭南郡王說完，卻依舊伏首在那！

“我都答應你了，你還趴在那乾什麼？”國主不由沉聲。

渭南郡王則道：“父皇隻答應了後麵那件，前麵那件還冇答應呢！”

國主哼了一聲：“你不是說長者賜不敢辭嗎？怎麼？我封你當親王不好嗎？”

渭南郡王微微抬頭看向國主：“好是好！可祖宗有訓，這親王一職不可隨意賜封，需得有所建樹纔可。您也知道，兒臣這些年，啥也冇做成。兒臣怕回頭祖宗入夢來罵我！”

國主聞言，又哼了一聲：“祖宗要罵也是罵得我！”

“反正兒臣是不想要！兒臣覺得郡王挺好的！”渭南郡王再開口時，言辭間那股仿若尋常父子之間的親昵感就更濃了一些。

國主看著他，麵上露出了些許無奈，還有怒其不爭的煩躁，擺擺手道：“行！你不要就不要吧！不過，我醜話說前頭，你回頭後悔了，再想要，可就冇有了！”

“兒臣不後悔！”渭南郡王說著，衝國主咧嘴一笑。

國主看著渭南郡王露出的那滿口白牙，不由得有些微微晃神，幾許複雜從眼底一閃而過後，他哼了一聲，斥道：“趕緊起來，趴在那像什麼樣！”

渭南郡王就坡下驢，連忙起了身，笑嘻嘻地回了座位。

而周圍朝臣，如杜允，謝梧之類，皆都斂眉垂目，臉上神情一派平靜，看不出什麼。剩下的那些，有人不解，有人沉思，也有人覺得這渭南郡王是欲擒故縱，裝模作樣，眸光轉動間，不免流露出了些許鄙夷。

而方蝣則覺得，這渭南郡王這般身世，能平安長大，還能有郡王這個名頭，果然十分聰明。

隻是不知，他跟那魏親王之間，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