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21章 警告

【第121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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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這前頭的人已走得差不多了。

方蝣跟著曹越和吳康河，也趕緊上了前。經過一番查驗後，三人被放行。

阿吉等人則留在了宮門外。

宮道幽長，西斜的日光越過遠處的牆頭，落在這彷彿望不到儘頭的宮道中，兩側硃紅色的高牆，在橙黃的日光裡，泛出了些許金色，華貴無比。

方蝣走在曹越和吳康河中間，三人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天。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曹越問，方蝣答，偶爾吳康河插上幾句。

又拐過一道宮門時，曹越忽問方蝣：“我聽人說，你是禹城來的？”

這兩個字，在這宮中，恐怕冇幾個人敢輕易提起。

方蝣卻仿若不知這兩個字的禁忌，笑著點頭：“正是。”

曹越聞言，目光在他臉上轉了個圈，又問：“從小就在那邊長大的？”

方蝣再次點頭：“對！”

曹越笑了起來：“我聽說北地那邊的漢子因為天氣原因，大多長得粗糙。你看著卻是比這淮京城中的年輕人，還要清俊幾分。看來，這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的說法，也不見得完全準確！”

方蝣則道：“大約是因為我腿腳不便，不太出門的緣故。若是時常騎在馬背上四處跑，就粗糙了！”

曹越臉上笑意微微一滯，目光下意識地往他那條左腿上掃了一眼，正不知該怎麼接這個話的時候，旁邊吳康河開了口：“曹侍郎，你家大郎明年可打算參加春闈？”

“自是要試試的！”曹越忙接過話。

吳康河聽了之後，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開口。

曹越也由此沉默了下來。

他們都不開口，方蝣正好自在。

這曹越給他感覺，總有些古怪。從他一開始上來搭話開始，話裡話外總帶著幾分試探。從一開始問廚娘是哪裡人，到剛纔質疑他並非禹城人，他似乎在求證些什麼！

工部侍郎，曹越……

從曹真時常跟謝書全他們走在一處來看，這曹越多半也是謝梧一派的人。

方蝣此前並未怎麼留意過此人，但經過今天這一遭，等回頭出了宮，勢必要讓人好好查一查這曹越。

三人又走了片刻，終於到了此次晚宴所在的群英殿。

群英殿位於宮城主殿大慶殿西側，拐過端禮門後，不遠便是群英殿。殿前，那些早早進來的官員們此刻都按著品階在那候著。

吳康河忽然靠近方蝣，輕聲叮囑：“待會你就站在最後，莫要隨意走動，入殿時，等寺人過來領你即可。離席時，亦是。”

方蝣點頭：“謝府尊提醒。”

話落，他們也已到了那些官員跟前，吳康河和曹越各自歸位，方蝣則照著吳康河剛說的，站到了末尾處。

等了冇多久，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都是熟人。

這些人每一個路過時，都會朝他望上一眼，卻也隻是望上一眼。

又過了會，終於有寺人出來通知入殿。眾人開始動了起來，按著品階，依次入殿。

方蝣是白身，走在最後。本以為他的位置，應是在最末尾處，可一入殿，就瞧見先前給他送帖子的那位年輕寺人笑著迎了過來：“方公子隨我來，您的位置在前麵。”

方蝣一聽這話，不由得心頭微跳。

他比這殿中許多人都清楚，待會這明堂之上高坐的那位，可不是什麼大度賢明之人。他應該是恨不得直接一紙詔書賜死了自己的，既如此，即便為了名聲與顏麵，邀請他來做做樣子，也該把他安排在角落裡，怎麼如今，反倒要讓他往他自己眼皮子底下湊？

年輕人領他去的位置在東側第三排第二列的位置。

他這一坐下，頓時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時間，議論之聲紛紛，那些打量他的目光，也多了許多深意。

這次端午宮宴，國主邀請了不少人。

殿內，國主的位置，在堂上。

堂下，東西兩側各擺了五列桌案，共十排。

第一列坐的基本都是皇親國戚，勳貴公爵。第二列開始則是文武大臣。

方蝣這個位置，原本該是朝中重臣的位置，可如今卻被他一個商戶坐了。這難免會引人不適。

南朝雖說風氣開放，等級不算十分森嚴。但文官多清高。他們連武官都時常看不起，如今被一個商戶壓在了前頭，心裡自然也不會多開心。

不過，方蝣雖察覺到那些目光裡的些許不善，卻並未在意。

既來之，則安之！

他也想看看，咱們這位皇帝到底想把他怎麼樣！

眾人剛坐穩，大殿後側傳來動靜，緊接著便是一行人魚貫而出，被擁在其中的正是當今國主。

國主一襲明黃色錦服，甫一出現，所有人便迅速起身，而後躬身拜倒：“臣拜見陛下，陛下安康！”

國主微笑著走到尊位上，虛虛一抬手：“眾愛卿也安康！都坐吧！”

“謝陛下！”

話音落下，國主先行落座，而後眾臣才依次落座。

此時，眾人才發現，剛纔跟著國主出來的還有一人，正是宣國公。他一出來，便從另一邊繞到了尊位下方右側首位坐下了。

方蝣悄悄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一動不動。

堂上，國主朝他這個方向微微掃了一眼後，便開始說話。

一套客套場麵話說完後，便是第一杯酒。

眾人共飲。

飲罷這一杯酒後，殿外便有樂妓舞娘魚貫而入，開始了第一場表演。

半刻鐘左右，一曲舞罷，舞娘退場，國主舉杯，邀眾臣共飲第二杯酒。接著，又是歌舞表演。

直到酒過三巡。

宮內女使開始上菜，此時，這殿內的氣氛，才總算是逐漸開始放鬆下來。

這時，國主忽然朝著方蝣這邊開了口：“方蝣！”

方蝣正欲夾菜的手微微一頓後，迅速放下筷子，起身朝向國主那邊：“草民在！”

國主見狀，微微一笑：“不用站起來，坐著答便是！”

“是！草民遵旨！”方蝣躬身站在那，雙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聲音還微微打著顫。這模樣，完完全全是一個緊張得不知所措，甚至可能還有點害怕的冇見過世麵的年輕人。

而，如此才正常。

方蝣戰戰兢兢地坐下了，還冇坐穩，便又聽得國主問他：“你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方蝣趕忙又想起身，可剛要動作，又想到國主剛纔的話，於是又趕緊坐了回去，繃著臉，顫聲答道：“草民……已經大好！多謝陛下掛……掛懷！”

國主見他如此，眼底閃過些許愉悅。

“好了就好！日後還是要更謹慎些，莫要再捲入這等是非之中！”國主又道。

這話，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章華那案子，從案情上看，方蝣純屬無妄之災。皇帝這話，乍聽隻是隨口一句的提醒，可皇帝作為一國之主，正所謂金口玉言，說出來的話，從來都不會隨意。

他說讓方蝣日後要更謹慎些，意思就是說，章華那個案子，雖然你無辜，但你還是有責任的。

也就是說，國主對方蝣，是不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