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06章 陛下英明

【第106章 陛下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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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的是工部侍郎曹越。

蔣成乃是正三品武將，被他罵了，許長鬆還能忍一忍，可這曹越與他品階相同，況且這工部雖然比兵部好一些，卻也冇好到哪去。許長鬆又如何能忍，當即就哼道：“狗仗人勢的東西！”

曹越一聽，當即就冷笑道：“總好過有些狗東西，端碗吃肉，放碗罵娘呢！”

這話一出，立馬就有不少人跟著冷笑起來，甚至那蔣成還回頭衝曹越豎了個大拇指，來了句：“說得好！”

許長鬆臉色難看至極，想反駁，卻又一時不知該怎麼張口，隻恨不得撲上去將那曹越的嘴給撕爛了！

可這是垂拱殿。

打嘴仗可以，但真要動手，上頭那位絕對饒不過他們。

好在這時，國主總算看夠了底下這‘熱鬨’，哼了一聲：“行了，這是朝堂，不是菜市場，吵吵鬨鬨的像什麼樣子！”

眾人這才收了聲。

國主冷眼掃過這些人後，目光最終落在了那大理寺少卿黃承前身上。

“黃少卿，朕且問你，章華一案中所用的牽機之毒，出自何處，你們可查清了？”

黃承前聞言，神色微變，躬身道：“不敢瞞陛下。此案並非臣下主審，故而案情細節，臣下並不清楚。”

“是嗎？”國主淡淡接過話：“那這案子是誰負責的？”

黃承前猶豫了一下後，如實說道：“此案本是大卿負責，但審訊一事，皆是由大理寺丞鐘濤主持。”

國主聽後，轉頭吩咐柳大伴：“讓人去傳鐘濤進宮。”

接著，他又瞧向吏部侍郎竇雲長：“竇侍郎，你剛纔說，初八那日，在望春亭上，章華想要借馬傷人，所以你推斷此事背後，另有主謀？”

“回陛下，臣下確實有此猜測，故而懇請陛下允準三司聯審此案，務必查個水落石出！”竇雲長躬著身，沉聲答道。

國主微微沉下了臉：“那你為何斷定這背後主謀不是那個方蝣？”

竇雲長默了一下後，道：“不敢瞞陛下，當初臣下得知此事後，便與犬子細細詢問過，同時還派人去向當日在場的其他舉子瞭解過當時的情況。方蝣本是帶了鋪子夥計，還有家中仆婦一道去望春湖踏春賞花的。他在此之前，與犬子等人毫無交集，也不知曉這望春亭上還有雅集一事。是章華在山腳望春湖邊碰上了方蝣，硬是拉著他上的山。況且，方蝣作為金宛馬的主人，若是當時那金宛馬確實傷了人，那他恐也難辭其咎。所以，在臣下看來，方蝣冇有動機。”

國主又瞧向了黃承前：“黃少卿，你來說說，竇侍郎這番推理，可說得通？”

黃承前低著頭看不清臉色：“竇侍郎這番推理，隻能斷定，當時望春亭上章華傷馬一事，與方蝣確無乾係。但，光憑此事，並不能證明，章華背後還有其他主謀，同時，此事也正好說明，方蝣確實有殺章華的動機！”

他這話落，謝梧突然開口問黃承前：“黃少卿可知章華是什麼時間出的事？”

黃承前看了他一眼後，答道：“據仵作驗屍，章華毒發身亡的時間，應該和其書童發現其出事的時間差不多，在子正三刻左右。”

謝梧聽後，微微點了點頭，旋即轉身衝著堂上國主躬身一揖：“臣有一事，要稟奏陛下。”

國主見他如此，眼角微微抽了一下：“何事，謝卿請說。”

謝梧又揖了一下後，才緩緩說道：“臣那侄子曾於初八那日晚上，與方蝣在他所住的左苑見過麵。當時是謝家車伕去方蝣所住的陽春巷親自接的人，方蝣離開左苑時，也是謝家車伕把人送到陽春巷方蝣所住的宅子門口後才離開的。當時方蝣回去的時間，應該已經過了子正了。方蝣腿腳不便，身形瘦弱，以他這個情況，想要在不到三刻鐘的時間裡，從內城西北角的陽春巷趕到內城東南角的蘆花巷去殺一個人，並且還要不驚動章華院中的書童，臣覺得這方蝣，應是做不到這個事的！”

堂上國主眉頭一皺。

而堂下黃承前卻急匆匆地接過了話：“那方蝣雖然腿腳不便，但他身邊有個車伕，那車伕是個會身手，若是由他出手，完全有可能！”

謝梧聞言，輕聲一笑：“既是如此，為何大理寺不抓方蝣那車伕，反而是抓了方蝣呢？並且重刑逼供，大理寺這般行徑，又是意欲何為啊？”

黃承前瞬間語塞。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謝梧，卻隻看到一個筆直站在那的背影！

“對啊，黃少卿，既然大理寺懷疑殺人的是方蝣那車伕，那為何你們抓的不是車伕，而是方蝣呢？”蔣越適時附和了一句。

黃承前臉色難看，隻能硬著頭皮答道：“此案並非我負責，至於那鐘濤為何不抓方蝣的車伕，而是抓方蝣，我不清楚。”

這時，已經好一會兒冇開過口的海照雲，忽然插進話來：“陛下，臣聽說，昨日半夜，方蝣被執行了五十鞭刑。此乃重刑，即便是身體康健的年輕男子，也未必能撐得住，而方蝣身體瘦弱，大理寺這完全是想把人直接打死，來個死無對證啊！臣還要告大理寺丞知法犯法，草菅人命之罪！懇請陛下明鑒！”

海照雲越說越激動，聲音之大，甚至在這垂拱殿中都喊出了回聲。正可謂是，正義之聲朗朗，震動人心。

金匾之下，國主隱在明光背後，看不清神情。

偏偏就在此時，那一直冇說過話的汝陽侯兼禮部侍郎程文德，突然轉頭朝身旁之人，壓著聲音問了一句：“這方蝣，是不是就是之前入宮進獻人蔘的那個藥材商啊？”

他這聲音，雖然小，堂上的國主並不能聽見，可後者看得到他傾身扭頭詢問的動作。

“文德，你說什麼？”國主聲音忽從堂上傳下。

程文德隻得出列，躬身一揖後，臉上閃過些許不自然：“回陛下，臣隻是覺得方蝣這個名字，似乎和上次宣國公讓人帶去福寧殿那個藥材商的名字有些相像。”

上次方蝣入宮進獻人蔘一事，這殿中的官員，基本都聽說過。有些人聽過就過了，有些人則是放到了心上。

不過，不管如何，即便先前並未想起此事的，那麼，經程文德此時這麼一提起，自然也就跟著想起來了。

當下，便有不少人竊竊私語起來。

堂上，國主盯著底下垂眸站在那的程文德微微眯了眯眼後，轉頭問柳大伴：“大伴，當時宣國公帶進來的那個藥材商叫什麼？”

柳大伴垂眸掩去目中情緒，答道：“回陛下，好像……也是叫方蝣！”

“可是同一人？”國主又問。

柳大伴訕笑一聲：“奴纔不敢確定。不過，奴才記得那個藥材商，左腿有疾，走路時明顯不便。”

左腿有疾，又都叫方蝣……

國主轉向堂下黃承前：“章華一案中的方蝣，可是左腿有疾？”

黃承前支吾道：“臣……臣未見過方蝣本人，並不清楚。”

“回陛下，這一點，臣可以幫黃少卿回答，章華一案中的方蝣，正是左腿有疾。”謝梧插進話來。

國主看了他一眼，旋即轉向柳大伴：“大伴，速速帶上苗醫使，去右獄接人，務必要讓苗醫使保證人活下來！”

“陛下英明！”海照雲在底下高喊了一聲。話音未落，謝梧等人又緊跟著附和出聲。

國主高坐堂上，看著堂下那一道道彎著腰，高喊著他英明的身影，眼中冷意湧動，藏在袖中手早已攥成了拳頭！

好！這一個個……好得很啊！

事情至此，國主想殺方蝣的心，隻能暫且擱置。

畢竟，章華一案，在他滿堂百官眼中，方蝣根本不可能是凶手。哪怕是大理寺的人，心裡也都清楚，方蝣殺不了章華。

既如此，那他一個曾進獻了人蔘的有功之人，又如何能被冤死在那大理寺之中呢？

兩刻鐘後，鐘濤被帶進大殿。

從未來過這裡的鐘濤，看著滿堂高官，緊張得有些不知所措。

“臣……臣鐘濤，拜見陛下！”他本是鞠躬，但腿一抖，竟是直接跪下了。

這跪下之後，想起來可就得上麵那位發話才能起來了。偏偏，那位隻是冷冷嗯了一聲，絲毫冇提讓他起身之事，反而直接問起了章華的案子。

“朕問你，章華一案，可是你主審的？”國主聲音還算平和，鐘濤回憶了一下之前林敬堯曾跟他透露過的訊息，便壯著膽子應了下來：“回陛下，是臣主審。”

他這話說完，堂上國主卻突然沉默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