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散,像誰打翻了幽冥的燈。
“趙師容,鹽留下,命留給你。”
朱大天王的聲音混著冰屑,像鈍刀刮鐵。
她笑,指尖轉出一聲銀鈴脆響,鈴舌蠟封已解,紫霧瞬濃,像一張巨網,把水鬼連同月光一併吞冇。
慘叫此起彼伏,冰麵被血暖出細小孔洞,像誰提前為眾人鑿好墳。
趙師容未動,隻抬眼,望向冰河儘頭——那裡,一道玄影踏星而來,快得像撕裂夜色的刀。
李沉舟,他終是來了,孤身,未帶兵刃,隻腰間懸半枚銅錢,一步一響,像催命,也像赴約。
“趙師容,你瘋了!”
李沉舟的聲音第一次裂開,像冰麵被重錘擊中,碎片四濺。
她笑,唇角滲出血絲,紫霧已侵蝕她肺腑,卻襯得眉眼更豔:“李沉舟,我瘋給你看。”
她忽地拔刀,匕首雪亮,反手刺進自己肩窩——血噴如泉,落在冰麵,瞬間凝成一朵朵小紅蓮,一路鋪向李沉舟腳邊。
她以血為引,把最後一成“落回”逼出,紫霧瞬化赤霧,毒烈三倍,朱大天王的人成片倒下,像被鐮刀割斷的麥。
李沉舟瞳孔驟縮,一拳轟碎冰層,借水氣掩至她身前,伸手欲奪刀,卻見她反手把刀尖對準他心口,輕輕一點,聲音低得隻有他聽得見:“我若為俠,當為天下人;我若為毒,便隻毒你一人。”
刀尖未刺入,她卻先一步軟倒,血從肩窩湧出,把兩人之間冰麵染成紅河。
李沉舟抱住她,指節掐進她腕脈,像要把自己的命渡給她。
她卻抬手,指尖順著他眉骨滑到唇,輕輕一點,笑:“李沉舟,我贏了……天下歸你,你歸我。”
冰麵忽傳“哢嚓”巨響,毒血融雪,冰層寸寸龜裂。
李沉舟抱她起身,玄氅揚起,像一麵黑旗,逆風疾掠。
身後,冰河崩塌,水鬼與毒鹽一同沉入暗流,像一場盛大的葬,葬敵人,也葬舊恨。
趙師容闔眼,指尖卻緊攥那半枚銅錢,齒痕嵌進他掌心,血與鏽同紅。
她聲音極輕,散在風裡,像雪片落進火:“李沉舟,若有來生……彆再遇見我。”
李沉舟未答,隻低頭,唇貼著她眉心,像烙一個無形的印,聲音低啞:“趙師容,你休想獨活。”
十年後,怒江以南,有一座小竹樓,樓前種滿梅,卻無雪。
樓中懸一盞長明燈,燈罩上結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