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獸,卻偏要笑得雲淡風輕:“李沉舟,你燒自己的樓,問我滿不滿意?”
李沉舟低笑,忽然伸手,握住她腕脈,指腹摩挲,像在確認她是否真實。
半晌,他輕聲道:“樓可再建,鹽可再劫,趙師容,你最好有本事,彆讓自己也燒乾淨。”
趙師容心口一震,指尖已掐進掌心,卻未掙,隻抬眸,與他四目相對:“李沉舟,你最好有本事,彆讓我燒得不夠乾淨。”
話音落,遠處忽傳巨響——朱大天王的船隊到了,火箭如蝗,鋪天蓋地。
李沉舟眸色驟暗,反手將她推入身後暗礁,自己卻被一支流矢擦過臂彎,血瞬間染透玄氅,像雪裡綻出紅梅。
趙師容伸手,卻隻抓住他一片衣角,布料在指間撕裂,像宿命,也像讖語。
李沉舟回身,一拳轟碎桅杆,斷木化作利箭,反貫敵船甲板,血霧炸開。
他卻在血霧裡回頭,衝她笑,笑意未達眼底,卻足夠照亮她此後所有黑夜:“趙師容,你要天下,我給你——隻一樣,你得自己走出火海。”
趙師容立於暗礁,看火舌舔上他背影,看血與雪同落,看權力幫眾以身為盾,替他擋下萬箭。
她忽然明白,自己贏了鹽,贏了局,卻輸了他——輸在,他寧肯燒了自己的樓,也不肯讓她沾一點灰;輸在,他寧肯自己流血,也不肯讓她受一點傷;輸在,他寧肯把天下送到她腳下,也不肯讓她回頭,看他一眼。
火燒至亥時方歇,沉舟樓化作一地焦骨,雪落上去,瞬間化煙,像誰落的淚,卻無人接住。
趙師容立在廢墟前,指尖攥著那半枚銅錢,齒痕嵌進掌紋,血與鏽同紅。
烏渡來報,朱大天王退兵三十裡,權力幫折了七成鹽,卻換來“浪裡蛟”死訊,換來唐門站隊,換來江湖新局。
從此,怒江以北,權力幫獨大;怒江以南,唐門為刃。
她贏了,贏得漂亮,贏得天下人側目,卻贏得心裡空空落落,像被誰掏走一塊,再補不回。
李沉舟卻未再出現,有人傳他傷重,有人傳他戰死,有人傳他攜殘部遠走塞北,從此不踏中原半步。
趙師容不信,卻也不問,隻每日寅時,立於焦土最高處,看日出,看雪落,看銅錢在指間轉出一圈又一圈細小的金弧,像等誰,又像誰等不到。
直至第七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