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的訊息帶回去,也需要他死在她手裡——死在李沉舟眼前,死得足夠慘,才能把唐門與權力幫徹底綁在同一根血繩上。
巳時,她押鹽出港,船行至怒江最狹處,浪裡蛟被綁在桅杆上,嘴裡塞著浸透“落回”的鹽袋,鹽粒遇血即化,順喉而下,像千萬隻蟻啃噬臟腑。
周嘯水睜眼,瞳孔血紅,瞪著趙師容,像瞪一條索命的修羅。
趙師容執匕首,刀尖順著他鎖骨滑到心口,輕輕一點,聲音溫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回去告訴朱大天王,鹽在我手裡,命在我腳下,想要,便來拿。”
話音落,她反手一刀,挑斷周嘯水手筋腳筋,血噴如泉,染紅半麵帆。
李沉舟立在對麵船頭,玄氅獵獵,像一麵黑旗,旗下權力幫眾麵無表情,像看一場再尋常不過的戲。
趙師容抬眼,與他四目相對,浪裡蛟的慘叫卡在喉嚨裡,變成咕嚕咕嚕的血泡,像誰在提醒:趙師容,你贏了,也臟了。
李沉舟忽然抬手,一枚銅錢脫指而出,劃破江風,精準釘進周嘯水眉心。
慘叫戛然而止,浪裡蛟頭一歪,像被剪斷線的木偶,軟軟垂下。
銅錢餘力未消,帶著血珠滾到趙師容腳邊,在甲板上轉出一圈細小的金弧,像一句無聲的評語:廢物,不配臟她的手。
趙師容彎腰拾起銅錢,指腹摩挲血痕,忽然覺得噁心——她贏了,卻也把自己贏成了李沉舟的同謀。
她抬頭,望向對岸,朱大天王的旗幟已隱約可見,像一頭被激怒的獸,正張開血盆大口。
她知道,明日太陽升起,怒江便會染成紅河,而李沉舟,會把那條河的名字,刻成“權力”。
未時,權力幫總舵忽起大火,火從沉舟樓地窖燒起,一路捲上簷角,像一條掙脫鎖鏈的赤龍,把半麵夜空映成血色。
趙師容立在江邊,看火舌舔上“舟”字匾額,看黑影在火裡掙紮,看雪與火同焚,像看一場盛大的祭——祭她尚未開始就已腐爛的退路。
李沉舟卻不在火裡。
他立在趙師容身側,玄氅上沾著灰,像剛自地獄折返。
他抬手,指腹擦過她唇角,將一點飛濺的菸灰抹成細小的黑痣,聲音低啞:“鹽冇了,樓冇了,趙師容,你滿意了?”
趙師容未答,隻抬眼,望向他眼底——那裡血絲密佈,像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