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兩人按計劃帶隊下鄉慰問老乾部,又專程看望了農村留守兒童。
村裡條件落後,不少小路仍未硬化,一行人走下來,鞋邊褲腳都沾了不少泥土。
途經老槐樹下,一位鬚髮花白的老者幽幽開口:“領導,你家裡最近…… 是不是來了個不該在這兒的人?”
周淮允隻是微微頷首,麵上依舊帶著公務場合慣有的溫和疏離,顯然隻當是鄉間老人的隨口妄言,腳步並未停頓,隻示意隨行人員不必在意,繼續前行。
來了不該在這兒的人?
夏檸檸?
確實不該出現在他家,但是已經被他趕走了。
隨行的工作人員都麵露尷尬,連忙上前想將老者勸開,生怕驚擾了領導行程。
老者卻固執地站在原地,眼神望向蘇晚月,意味深長地說:“自以為親近的人,恐怕,心早就不在這裡了。”
周淮允的腳步這才微頓,眸色淺淡,看不出喜怒,隻像是忽然對這鄉間妄語多了幾分閒趣。
他示意隨行人員稍候,邁步朝老者走近幾步,聲音壓得低:“老人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隻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婚姻狀況?
蘇晚月也緩步跟了上去,心裡清楚這話分明是在說自己。
她倒要看看,這老者究竟能算出幾分。
他渾濁的眼定定鎖住蘇晚月,良久才抬眼看向周淮允,聲音枯啞如古木開裂:
“魂不對位,身是舊身,心是異客。”
說完這三句,老者便靠在槐樹下,閉目不再言語,彷彿就此睡去。
周淮允立在原地,眉眼平靜無波,若有所思,再未發一言。
蘇晚月卻指尖驟然攥緊,心頭翻江倒海。
看來必須找個機會單獨問問他,說不定,能找到回去的方法。
一整天的行程忙碌又拘謹,蘇晚月全程強裝鎮定,心思卻總被那老槐樹下的讖語勾著,久久難安。
直到入夜,一行人住進村裡安排的民宿,周淮允被村乾部拉去商議後續幫扶事宜,民宿裡隻剩零星幾個工作人員值守。
她才終於找到機會,摸黑起身,溜出了房間。
村裡路燈隔得極遠,偏偏這時又下起了小雨。她顧不上許多,隻暗自盤算,等周淮允問起,就推說外出散步遇雨,耽擱了片刻。
晚風涼颼颼的,老槐樹在夜色中就像個沉默的影子,老者竟還靠在樹下,雙目微閉,似睡非睡。
蘇晚月放緩腳步,輕聲喚:“老人家,我來了,求你指點我回去的路。”
老者緩緩睜眼,似乎早就猜到蘇晚月會來找他,“敢冒雨孤身前來,倒也是個有執唸的。”
蘇晚月心頭一緊,連忙追問:“你說的‘魂不對位’,是不是看穿了我?求你告訴我,怎麼才能回去?”
老者望著遠處昏暗的田野,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彼岸已安,此岸莫歸。”
蘇晚月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原來不是穿書這麼簡單,而是……靈魂互換。
老者閉目不語,再不肯多說一個字。
蘇晚月心亂如麻,渾渾噩噩轉身,嘴裡還在呢喃著那句:彼岸已安。
難道說,周太太在那邊已經安頓好了,根本冇有要回來的意思?
雨絲纏在臉上,冷得刺骨,她整個人都陷在 “靈魂互換” 的震愕裡,連周遭的危險都忘了提防。
才走出幾十步,路旁的樹影裡忽然竄出兩個衣衫邋遢的男人,隻一眼就被深夜落單的美人勾紅了眼。
“大半夜還有這麼俊的娘們在外頭晃悠。”
“不會是在等我們憐愛吧?”
蘇晚月尋聲望去,隻見兩個麵露猙獰的粗壯漢子,嚇得她汗毛豎起,當即撒腿就跑。
她一邊狂奔,一邊顫抖著掏出手機,慌不擇路地撥通了周淮允的號碼 —— 這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而此刻的周淮允,正被村乾部團團圍著商討事宜。等他終於接起電話,聽筒裡隻傳來一聲淒厲絕望的哭喊……
泥濘的土路上隻留下幾道淩亂的鞋印,不多時,便被淅淅瀝瀝的夜雨,徹底沖刷乾淨。
蘇晚月被兩人粗暴地拖進一間破敗的茅草屋,渾身衣衫早已被冷雨浸透,臉上沾了不少泥汙,狼狽得不成樣子。
她退到角落,著急忙慌把臉上的汙泥擦掉,“你們好好看清楚我是誰,我是市長夫人,敢動我,知道什麼後果嗎?”
殊不知,兩人不過是村裡遊手好閒的混混,哪認得什麼市長夫人。
“你是市長夫人,我還是省長呢。”
“那我是首長,哈哈哈哈哈。”
一人獰笑著逼近,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另一人也跟著上前,茅草屋裡的空氣瞬間緊繃到極致。
寒意順著脊椎蔓延開來,蘇晚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恐懼,“放過我,我可以給你們錢,很多很多錢。”
看來跟他們講道理是冇有用的,隻能用金錢作為談判,儘量拖延時間。
“錢?我們要,” 其中一人惡狠狠地逼近,語氣陰狠,“但是人,我們也想要!”
另一人也死死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眼神貪婪又歹毒:“你要是覺得舒服了,挑一個人嫁了也行,哈哈哈哈哈。”
冇想到兩人這麼貪心,好處全想占了。
蘇晚月渾身止不住發抖,眼淚砸得手背上都是,碰上這兩個油鹽不進的混混,她是真的要完了。
可她死也不想就這麼被糟蹋了,情急之下,抓起一把泥土就朝兩人眼睛揮過去。
倆混混頓時疼得嗷嗷直叫,捂著眼睛亂蹦。
蘇晚月看準時機,猛地起身往外衝,可剛拉開門,胳膊就被狠狠拽了回去。
對方一腳將她踹倒在地,捏了捏拳頭,對另一個人道:“輝哥,這娘們兒性子挺烈啊,要不先打暈再辦事兒?”
“行,先打暈吧,”
被稱作輝哥的男人上前,抬手就往蘇晚月臉上扇了一巴掌,語氣陰狠:“臭娘們兒,看你能跑到哪兒去。”說著又往她腦袋上補了一拳。
劇烈的疼痛和混亂中,蘇晚月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兩人正寬衣解帶時,一束強光射了進來,瞬間照亮茅草屋裡的狼狽與肮臟。
周淮允握住手電筒的手猛然收緊,身形如箭般衝了進去,滔天的怒意席捲了他,抬腳就朝那兩個背對著他的人狠狠踹去。
兩人重重摔在地麵上,疼得齜牙咧嘴,半天爬不起來。
周淮允看向角落裡癱倒的人,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驟然攥緊。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飛快脫下外套裹住她冰涼的身體,小心翼翼將人打橫抱起。
他的聲音都在發顫,語氣裡滿是心疼與後怕:“晚月?晚月你醒醒!”
懷裡的人毫無迴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臉頰上清晰的巴掌印刺目至極,額頭與嘴角滲著的鮮血,更是灼得他雙目通紅。
他第一次慌得這麼徹底,如果晚來一步,他根本不敢去想那個後果。
不遠處,那兩個混混還在徒勞地掙紮起身,卻被緊隨其後衝進來的村乾部們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村長又驚又怕,臉都白了,指著地上的混混破口大罵:
“張輝,黃嘉浩!你們這兩個畜生!平時在村裡偷雞摸狗、調戲婦女我就忍了,居然還敢動市長夫人!十條命都不夠你們賠的!”
這下,兩人終於從囂張裡回過神,徹底慌了。
黃嘉浩嚇得腿一軟,褲襠瞬間濕了一片,哭喪著聲音抓著張輝的胳膊:“輝哥,她、她真是市長夫人…… 怎麼辦啊輝哥?我們完了!”
張輝整個人都嚇傻了,眼神空洞,嘴唇哆嗦著,怎麼就這麼倒黴,偏偏得罪了這麼個大人物,這可是天塌下來的大禍!
周淮允臉色陰沉如冰,抱著蘇晚月轉身往外走,聲音低沉,震得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鎮、村相關責任人即刻停職查辦,紀委監委從嚴追責。”
“即日起全市啟動農村掃黑除惡專項整治,徹查惡勢力與保護傘,一查到底,絕不手軟。”
村長聽著這話,腿一軟,“噗通” 一聲直接跪倒在地上,心徹底沉到了穀底。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個村長之位,是徹底保不住了。
不止是他,整個鎮的領導班子,恐怕都要因為這兩個禍害,迎來一場大換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