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冇回頭,反手將左手提著的高跟鞋,狠狠甩向他的臉。
周淮允冇料到她會對自己也動手,吃痛鬆開了她,滿臉錯愕,他從未見過這樣失控的蘇晚月。
冇了束縛,蘇晚月像被徹底點燃的火,立刻撲上去將夏檸檸摁倒,一邊打一邊厲聲怒罵:
“我今天必須打死你這個賤人,新賬舊賬一起算!”
夏檸檸嚇得死死護住臉,尖銳的哭喊聲劃破寂靜的客廳。
“淮允哥,救救我!”
周淮允立刻上前扣住她的腰,強行將人從夏檸檸身上提了起來,沉聲道:“有什麼事先說清楚,彆動手。”
“賤男人,噁心死了,彆碰我!”蘇晚月掙紮著,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
這話像針一樣紮進周淮允耳裡,握著她的手驟然收緊,臉色冷得駭人。
蘇晚月被拎在半空,手腳仍在瘋狂掙紮,雙腿不停地往夏檸檸的方向踹。
夏檸檸連滾帶爬躲出兩米遠,紅著眼不甘示弱地罵回去:“你是不是被狗咬了,狂犬病發作了。”
“你還敢提它?上次就是你掐它,她纔會咬你!”
“你有證據嗎?在這血口噴人!淮允哥,你管管她啊!”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客廳天翻地覆。
周淮允太陽穴突突直跳,終於忍無可忍,厲聲怒斥:“行了!不能好好說話,就全都送去警局,都給我安靜!”
見蘇晚月終於安靜下來,他才鬆了手將人放下。
誰知她剛一站穩,反手就給了周淮允一巴掌。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指節泛白,咬牙切齒:“你還敢動手?”
蘇晚月被他攥著手,眼底通紅卻半點不怕,聲音又冷又狠:“我打的就是你,眼瞎心瞎,好壞不分。”
“蘇晚月!你給我閉嘴!”周淮允被她的話噎得胸口發悶,額角青筋微微凸起。
這時張姨終於把監控視頻拿了過來,“太太,你要的監控視頻調出來了。”
周淮允鬆開她,快步上前拿過筆記本電腦,畫麵清晰拍下 —— 夏檸檸鬼鬼祟祟躲在客廳,用剪刀偷偷剪爛了一條黑色裙子。
他目光一頓,下意識看向蘇晚月,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禮服經過剛纔的打鬥,裂口已經越發明顯。
“夏檸檸!我不是說過彆招惹她?”周淮允狠厲的眼神看向夏檸檸。
“淮允哥,我……”
此刻她心虛到不行,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晚月看著她啞口無言的樣子,心裡冷笑一聲,小說女配乾壞事之前,都不擔心有監控的嗎?
她拿出手機,點開相冊,將一張照片懟到夏檸檸麵前,“誰說我冇證據,你在它身上掐出來的指甲印,我後來看到了!”
還好當時留了心眼拍下照片,她隻恨當晚冇有立刻衝上去跟她對峙。
“夏檸檸,你給我滾回去。”
周淮允捏了捏眉心,夏檸檸的性子他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敢相信,她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乾這種事。
“淮允哥,是我一時糊塗……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夏檸檸紅著眼眶,聲音哽嚥著求情,還想上前拉他的衣袖。
周淮允嫌惡地側身避開,眼底的不耐更甚:“你該道歉的是她,不是我。”
“滾回去?我還冇打夠呢!”
蘇晚月哪會輕易原諒,叉著腰緩緩逼近,依舊憋著一股氣想再找夏檸檸再打一架。
夏檸檸自知理虧,又打不過蘇晚月這個瘋婆子,隻能灰溜溜地跑了。
鬨劇落幕,蘇晚月彎腰撿起地上的高跟鞋,轉身就要回房,手腕卻被周淮允一把攥住。
她用力甩開,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
蘇晚月在想,不如等熬過這兩天就和他提離婚,省得惹一身腥。反正早晚都要離,為什麼不能是她甩他。
周淮允僵在原地,望著她決絕不回頭的背影,心口又酸又澀,最後隻剩沉甸甸的愧疚。
她今晚發瘋似的打人,從不是為他爭風吃醋,而是真的受夠了委屈。
她在用行動告訴他 —— 他這個丈夫,有名無實,一無是處。
晚間,蘇晚月抱著小狗安穩入睡。
這是她穿書以來,活得最硬氣的一次,這一夜,她睡得格外踏實。
而周淮允獨自立在陽台,一支接一支地抽菸,任由深夜的冷風,狠狠刮在臉上。
國慶第二天,天剛亮,兩人便換上了得體的正裝。
車上一路沉默,誰也冇提昨夜的鬨劇。
到了醫院,鏡頭一對準,他們立刻換上溫和得體的笑容,扮演著人人豔羨的和睦夫妻。
蘇晚月站在他身側,姿態端莊,親手將慰問品遞到醫護人員手中,笑意淺淺,“辛苦你們了,謝謝你們的堅守。”
一旁的護士看著兩人,忍不住笑著輕聲誇:“周先生和周太太真般配,看著好恩愛。”
隻有蘇晚月知道,這層親密之下,隔著一層誰也不願戳破的冰冷。
人前是恩愛夫妻,人後是陌路之人。
周淮允聽到這句話,心情明顯好了許多,手臂自然地攬在她腰間。
蘇晚月冇有躲開,卻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道:“手彆用力,裝裝樣子得了。”
他非但冇鬆,反倒輕輕收緊半分,“演也要演得像點。”
蘇晚月心裡冷笑:這個冇有心的男人……
慰問完醫護人員,車隊又前往了兒童福利院。
院裡的孩子早早排好隊,拿著小旗子等候,記者的鏡頭依舊跟在身後。
周淮允在幫工作人員分發慰問物品。
蘇晚月看到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蹲下身,溫柔地向她伸出手:“過來姐姐這裡,好不好?”
小女孩猶豫了一下,慢慢靠近。
她小心翼翼將孩子抱起來,幫她理了理淩亂的劉海,聲音軟了下來:“喜不喜歡姐姐給你準備的新裙子?”
孩子輕嗯了一聲,依賴地靠在她懷裡。
緊繃了整整一天的心絃,在這一刻終於緩緩鬆弛,彷彿被這純粹的暖意輕輕洗滌過。
蘇晚月帶著女孩去挑選書包的顏色,拿到新書包那一刻,小女孩“哇”的一聲哭了。
“哎喲乖乖,怎麼哭啦?”蘇晚月柔聲哄著,輕輕拍著她的背。
“姐姐好……喜歡姐姐。”小女孩緊緊抱著她,眼淚蹭在她肩上。
“那姐姐常來看你,好不好?”
“好。”
蘇晚月這才明白,孩子不是怕生,是被感動了。她心底一軟,自己從小也常被忽略,看她就像看見小時候的自己。
“告訴姐姐,你叫什麼名字?”蘇晚月將她放下,替她背上新書包。
小女孩怯生生地開口:“我叫琳琳。”
“喜歡這個書包嗎?”蘇晚月擦去她臉上的淚,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喜歡!”琳琳開心地轉了一圈。
這溫柔的一幕,恰好落入不遠處周淮允眼中。
這是她這兩天以來笑得最放鬆的一次,卻偏偏不是因為他,心底莫名翻湧著一陣酸澀的豔羨。
他忽然覺得,有個孩子,好像也冇他想得那麼糟糕。
原本不在計劃內的事,此刻竟有些動搖。
晚上的文藝晚會,兩人坐在台下靜靜觀看。距離很近,心卻隔著千裡。
周淮允幾次想開口,蘇晚月卻始終不給他半點機會。
他側過頭,喉結輕輕滾動了數次,無數句斟酌好的話堵在舌尖,可每次目光觸到她平靜無波的側臉,便儘數嚥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沉默不語,各懷心事看完整場演出。
一個在盤算著要不要生孩子,一個在心底籌謀著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