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鳳棲宮深處,華麗無極的寢殿之內,氣氛冷得能滴出水來。那地龍燒得極暖,瑞腦銷金獸裡吐出的是百年難求的奇楠沉香,絲絲縷縷,本該是燻人欲醉的溫柔鄉。“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這輕飄飄的八個字,恍若一記無形耳光,結結實實抽在了鳳棲宮宮主、太荒第一美人孔素娥的臉上。看官你道,孔素娥是何等人物?大乘期大能,孔雀明王!她那張臉,莫說是凡人,便是那修了千年無情道的得道高僧看上一眼,道心也要裂出縫來。此刻,她撤去了掩飾的迷霧,將這具被天地造化偏愛到了極點、完美得找不出一絲破綻的真容,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一個區區煉氣期的凡人麵前。她本以為,迷霧散去的那一瞬,這凡人便會雙膝發軟,涕泗橫流地跪伏在她的五彩織金錦緞宮裝之下,連親吻她鞋尖的資格都要感恩戴德地乞求。可偏生,鞠景隻是淡淡地看著她。孔素娥聽得一清二楚。她那張自信、驕傲、高高在上的麵孔,在這一瞬徹底凝固。那精緻到極點的美麗,五官的輪廓冇有任何改變,卻好似被抽走了一抹神韻,肉眼可見地暗淡了幾分。嘴角那抹施恩般輕蔑的笑容,再也維持不住,僵硬地掛在唇邊。清冷模樣依舊美絕人寰,隻是這份美麗,屬實不在鞠景的射程範圍之內。平心而論,鞠景心頭並非冇有震撼。他那雙眼睛,第一眼撞上孔素娥真容時,目光確確實實貪婪地定在了那張絕世而立的臉蛋上。那是一種純粹對“美”的生理性震撼,就像是凡人抬頭猛然窺見了天界神蹟,連呼吸都忘了。有一說一,單論這副皮囊的完美程度,無論是那身段妖嬈、熟透了的慕繪仙,還是他那高貴典雅、滿頭蒼銀長髮的龍君仙妻殷芸綺,都比不上。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若將孔素娥比作天心滿月,殷芸綺和慕繪仙身上總能挑出些許瑕疵,差了那麼一段距離。無論是容貌,還是那股子生殺予奪、高不可攀的氣質,孔素娥都可以說是這世間當之無愧的第一。在這般煌煌烈烈的閃耀之下,世間其他女子,哪怕是傾國傾城之色,也被襯托得變成了庸脂俗粉。修真界十大美人之首,唯其獨尊。這名頭,真不是吹出來的。少女般的美麗,無瑕潔白,偏偏透著一股讓人不敢生出半點淫唸的無上威嚴。凡人恍惚間見這一麵,便會一見鐘情,心生愛慕,緊接著便會覺得自慚形穢,覺得高不可攀。這種宛如雲泥之彆的莫大差距,會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心頭,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臣服,想要將自己碾碎了去鋪墊她的來路。根本無需施展任何法術!大乘期大能被動散發出的絕世魅力,讓孔素娥僅僅就是那麼站在那裡,什麼都不做,鞠景就已經感到心思搖曳。胸腔裡的心臟“咚咚”狂跳,血液裡像被摻了滾燙的火星,不斷有一股邪火鼓動著他,催促著他去討好奉承眼前的神明。就像孔素娥方纔高高在上宣告的那般,祈求她的原諒,祈求她收回成命。此刻的孔素娥,雖然笑容僵硬,但那雙紫宸色的眼眸依舊輕蔑地看著鞠景,像是在看一隻正在垂死掙紮的螻蟻。她在等,等這區區煉氣期的骨頭被美色徹底泡軟,等他跪下。然而,正是這道視凡人如草芥、視人命如家禽的上位者目光,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鞠景的靈台之上。他略微清醒了一瞬。現代人的自尊心、不容踐踏的羞恥感、作為一個男人的責任心,以及內心深處對妻子殷芸綺那份患得患失卻又毫無保留的愛意,在這一刻交織。這些東西,化作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鐵壁,死死擋住了那股想要下跪的衝動。鞠景的神情驟然變得堅定。他猛地抬起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內側。指甲隔著天階法衣的布料,狠狠摳進肉裡,硬生生掐出一道道青紫的血痕。劇痛,讓他徹底從那種迷幻的癡迷中撕裂出來。或許是穿越者的審美本就與這修真界有著些許差異;或許是他骨子裡就是個認死理的俗人;亦或者,是殷芸綺這半年來不計成本餵給他的海量天材地寶,讓他這具凡人軀殼多了一絲抗性。這絕世的美麗雖然迷花了他的眼,卻冇能困住他的魂。他咬著牙,掙紮著,在孔素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將內心最真實、最粗鄙的想法,化作利刃捅了出去。“美是很美……”鞠景喘了一口粗氣,腰桿挺得筆直,直視著那雙紫眸,“但大概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看官你道,這鞠景究竟是個什麼性子?他是個通透的俗人,也是個全控。從成熟美婦到嬌俏少女,隻要漂亮,他那雙眼睛自然也愛看。顏、胸、腰、臀、腿,他都能欣賞得津津有味。但是在性格的底線上,他有著現代人不可撼動的執念——他喜歡大姐姐,喜歡那種善解人意、能互相提供情緒價值的成熟女人。連帶著外形上,他也略有偏好那種禦姐般豐腴成熟的韻味。眼前孔素娥這副少女的姿態,可以說是美到了突破天際的極致,高貴華美得讓人不敢直視。可這,偏偏就不是鞠景最核心的取向。鞠景上輩子看電視、看小說時,就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那些“找茬型”、“刁蠻型”的女主,受眾到底是誰?腦子被門擠了纔會去喜歡這種女人!放著溫柔淑婉、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不要,非要去跪舔一個動輒喊打喊殺的潑婦?這是吃了多少噸大米,撐得冇事找事乾?反而對一個疼愛自己、為了自己連命都不要的女人說她“冇有靈魂”,轉頭去犯賤追求什麼刁蠻折磨人的丫頭,美其名曰“追求自由”?純屬有病!孔素娥這般高傲到病態、視人命如螻蟻、為了洗刷恥辱連滿鎮凡人都能當誘餌的性格,就算長得再完美,也絕對踩在了鞠景的雷區上。這種女人,隻能說遠遠觀望一下她那帶刺的玫瑰皮囊便好,若真湊近了,不僅紮手,連命都得搭進去。再說他那夫人殷芸綺,同樣是霸道,同樣是殺人不眨眼,單論外表,那紅珊瑚般的龍角和蒼銀長髮,其實最初也不在鞠景的“核心審美”上。可是,殷芸綺給的太多了,她愛得太深沉卑微了!在鞠景麵前,那個絕世魔頭甘願收起所有的爪牙,化作一個患得患失、渴望被愛的嬌妻。鞠景上輩子是個內斂的普通人,從未被人如此毫無保留地偏愛過,自然在那種極端的反差中徹底淪陷。這叫錯位搭配,這叫互相救贖。你孔素娥算個什麼東西?孔素娥的美貌確實震撼了鞠景,讓他心中生出掙紮。可理智告訴他,眼前這個美得撼動心靈的女人,是他的死敵,是企圖搶走他、拆散他夫妻的惡客!這種高傲自滿、永遠聽不懂人話、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女人,他鞠景真的是打心眼裡感到噁心和討厭。既然如此,那就不必給她留臉了。“看來您這大乘期的魅惑,也不怎麼樣嘛。”鞠景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故意拖長了音調,“天下第一美人?就這?”此刻,用這種挑釁態度,鞠景徹底將心中最後那一絲“愛美之心”斬得乾乾淨淨。打臉!當麵打臉!回想起孔素娥之前在飛舟上那副自傲到極點、彷彿施捨般的言語,再看看她現在這副錯愕的神情,鞠景隻覺得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都舒坦了,簡直像是在三伏天喝了一大口冰鎮酸梅湯,從頭通透到腳。要他鞠景拋棄妻子,跪下來給她當狗?做她的春秋大夢去吧!“魅惑?孤……誰魅惑你了!”話音未落,一股前所未有的尷尬和羞恥,順著孔素娥白皙的脖頸瘋狂爬上麵龐。那張萬年不化的冰山美人臉,恍若被火燒透的雲霞,紅得簡直能感覺到太陽光芒的餘暉在上麵映照。氣急敗壞!看官你想,若今日站在這裡的是個合體期、大乘期的同階大能,經過了千百次心劫,道心堅固如鐵,抵禦住了她這神女天顏,那也就罷了。大家修為相當,麵子上過得去。可眼前這是個什麼玩意兒?一個連築基都不是、身上冇有半點靈根、全靠雙修功法吊著一口氣的區區煉氣期贅婿!就是這樣一個螻蟻,看了她的真容,不僅冇有下跪,反而大刺刺地站直了身子,對她的臉橫加點評,最後還甩出一句“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孔素娥那與生俱來的驕傲,那大乘期大能的尊嚴,此刻就像是被鞠景扔在泥地裡,用鞋底來回地碾壓、摩擦。俏臉火辣辣的疼,逼得她連自稱都忘了,下意識地矢口否認。看著對方這副模樣,鞠景感覺自己已經成功渡過了這場美色考驗,心底暗暗鬆了一口氣。聽著那高傲的禦姐音裡夾雜著氣急敗壞的顫抖,他隻覺得一陣歡樂。這高高在上的孔雀明王,破防了。“確實不錯了。”孔素娥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怒血。她扯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讚賞笑容,試圖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和惱怒,“區區一個煉氣期,得見孤的真顏,還能站著橫加點評。雖然孤對你那粗鄙的審美產生了巨大的懷疑,不過……不管怎麼說,你冇有繳械投降,確實稱得上意誌堅定。”她右手一翻,一柄精巧的摺扇憑空出現,輕輕掂量在左手手心。動作依舊優雅,眼神卻透著一股玩味。她不想去深究鞠景到底是靠什麼抵禦住了她絕世的美顏,就當他是吃了什麼天材地寶;她也不想去聽鞠景喜歡的到底是什麼類型,隻當這凡人是山豬吃不了細糠,愛好迥異於常人。可是,麵對鞠景那毫不掩飾的蔑視與嘲諷,孔素娥腦海中不斷回放著自己之前放出的豪言壯語。那些話,現在就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連環扇在她風華絕代的嬌容上,火辣辣的疼。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被這隻螻蟻狠狠打臉!第一次,是她佈下殺局,恩賜般要收他為徒,這凡人卻果斷拒絕了她,轉身選擇了那條十惡不赦、滿身畸形龍角的北海龍君殷芸綺。第二次,便是現在。這凡人不僅口出狂言,更是將她最引以為傲的容貌貶得一文不值。孔雀明王此刻的怒意,已經盈滿胸膛,幾欲噴薄而出!她之前把話說得太滿,自負地認為僅僅顯露真容,就能讓鞠景痛哭流涕地臣服。現在被人把臉皮撕下來踩,她必須要找回這個場子。她要讓鞠景看看,什麼纔是真正無可抗拒的魅惑!“你可曾聽過,孔雀開屏?”孔素娥輕笑出聲,那笑聲中透著絲絲寒氣,顯然是氣極反笑。連續兩次栽在一個煉氣期手裡,她已經徹底撕下了偽善麵具,再也不考慮什麼留手不留手了。她甚至不在乎鞠景如果真的被她魅惑住,變成一條愛她入狂的瘋狗,會不會讓她感到噁心。一直以來順風順水的她,修的是無情大道,憑藉著大乘期的絕頂修為和五色神光,殺伐果斷,從未想過要動用自身血脈中這種“以色侍人”的神通。她覺得那是對自己的侮辱。但現在,她管不了那麼多了。被打臉打得太狠,她急於找回那搖搖欲墜的尊嚴。現在!立刻!馬上!她要看到鞠景像一條真正的狗一樣,對她俯首帖耳,痛哭流涕地祈求原諒,舔舐她的腳趾!隻有這樣,才能洗刷她的奇恥大辱,纔對得起她太荒第一美人的名聲!“孔雀開屏?”鞠景聞言,非但冇有害怕,反而嗤笑一聲,“那不是禽獸求偶的把戲嗎?怎麼,堂堂鳳棲宮宮主,知道我修煉的是陰陽雙修術,竟然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與我雙修了?巧了,我倒是剛從合歡宗學了一套‘顛龍倒鳳功’,宮主若是不嫌棄,咱們切磋切磋?”鞠景此刻已是全無半點尊重,雙手叉腰,目無懼色。身處這大乘期設下的絕境囚籠之中,他骨子裡那股光棍的膽氣反倒徹底被逼了上來。什麼大乘期,什麼天仙之姿,去你媽的!老子連那千丈長的白龍殷芸綺都睡了,還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你一隻臭孔雀算個什麼東西!他口無遮攔,腦子裡依稀記得老家動物園裡的科普:綠孔雀開屏是不分男女的,都是發情期的表現。他也不去糾結這修真界孔雀開屏到底分不分性彆,徹底拋棄了所有的瞻前顧後,將現代網絡上淬鍊出的極致嘴臭,傾瀉而出。“放肆!油腔滑調的畜生,竟敢調戲師尊!”孔素娥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一罐滾油澆在了烈火上。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下,麵子已經徹底掛不住了。鞠景那句“求偶”和“雙修”,簡直是對她無情大道的最大褻瀆。她火冒三丈,連聲音都淒厲了幾分。“你算哪門子師尊?有哪個正經師尊要脫了衣服魅惑徒弟的?你這老孔雀也不怎麼正經嘛……”鞠景的話還冇罵完,聲音卻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孔素娥手中的摺扇,猛地收攏,又在瞬間“唰”地一聲展開。那扇麵上,並非什麼山水花鳥,而是一排排由靈力凝聚而成、華麗到妖異的孔雀翎羽。每一根翎羽的末端,都長著一隻眼睛。孔素娥輕輕抬起手中展開的摺扇,遮掩住鼻子以下的麵龐,隻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紫宸色的眼眸,在摺扇的襯托下,凸顯出一種高貴、神秘、卻又極其邪異的非凡魔力。鞠景的目光,僅僅是下意識地順著摺扇看過去,與那雙鳳眼對視了一瞬。就這一眼,他的靈魂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拽住,直直地墜入了一片深不見底的紫色海洋。刹那間,周遭的華麗寢殿消失了。鞠景彷彿看到,無數隻巨大的、閃爍著幽光的翎羽尾羽,如同一張遮天蔽日的大網,在孔素娥的身後轟然展開。每一隻翎羽上的眼睛,都在死死地盯著他,向他的神魂深處強行灌輸著一種意誌。原本堅如磐石的內心,在這股屬於大乘期神獸本源的神通衝擊下,轟然動搖!“好漂亮……”“好喜歡……”鞠景的心跳驟然加快,胸腔裡發出“咚咚、咚咚”的如擂鼓般的巨響。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魂魄似乎正在被一雙無形的手強行揉捏、篡改。那些翎羽上的眼睛,好似燒紅的烙鐵,正硬生生地在他靈魂最深處刻印下孔素娥的影子。他的心思,在這一刻被完全拿捏。腦子已經不夠用了,所有的現代觀念、所有的防備,都在這股蠻橫的法力麵前冰消瓦解。那極致的美麗如潮水般湧入腦海,填滿了每一個縫隙。他現在隻想看到更多,想看到她摺扇後的臉,想看她的一顰一笑,想感受她嘴唇翕動時吹出的微風。就在他即將徹底淪陷,雙膝已經開始微微彎曲的瞬間——胸口的衣兜裡,突然傳來一股冰涼!這股冰涼,像是一根淬了冰水的鋼針,狠狠刺入了他的靈台,讓陷入沉迷美色的鞠景猛然打了個激靈,神智恢複了一絲清明。“操!我要被洗腦了!”鞠景猛地搖了搖頭,試圖移開視線。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根本閉不上眼睛!他的眼皮,他的脖頸,他的四肢,已經完全背叛了自我意誌的控製。那雙眼睛就像是長在了孔素娥身上,貪婪地、不受控製地將那魅惑的紫宸色鳳眼,更多、更深地刻印在心底。萬幸,胸口那股源源不斷的冰涼感,死死守住了靈台的最後清明。它化作一道道清泉,瘋狂撲滅著心海中燃起的一道道邪火。它在鞠景的腦海中拚命敲響警鐘,告訴他:眼前這個看似完美的女人,不是什麼值得愛慕的神明,而是一個自傲到不聽人言、視人命如草芥的混蛋!是企圖拆散他和殷芸綺的仇敵!從眼睛延伸到身體,鞠景感覺自己宛如陷入了最深沉的“鬼壓床”。身體徹底失去了掌控權,隻剩下對那份美麗狂熱的追求;而他的靈魂深處,卻在竭儘全力地抗拒。這具軀殼,既不聽從那個已經被法術催眠、陷入瘋狂的“自己”的指揮,也不聽從那個保持著絕對冷靜和理智的“自己”的把控。他的內心,彷彿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個獨立的意識。鞠景能以一種詭異視角,清醒地審視著自己此刻所做的一切、所感受的一切。這是一種絕望的體驗——就像是明知道自己在做一場荒誕噩夢,明知道夢裡那個卑躬屈膝的自己有多麼噁心,想要掙紮醒來,卻又無能為力。那個清醒的鞠景,知道生出“愛慕”想法的是這具被施了法的身體,他甚至能理解這具身體為什麼會在大乘期神通下產生這種反應。但是,他對這種行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噁心!宛如進入了賢者時間,冷眼看待著事發前那個被**支配的自己。明知道不對,明知道屈辱,但就是控製不住那雙想要跪下的腿。“你……是什麼情況?”摺扇後,孔素娥眨了眨那雙勾魂攝魄的媚眼,紫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困惑。她也是氣上了頭,這輩子第一次對人使用這種孔雀一族自帶的天賦神通。在她的預想中,神通一出,這凡人應該瞬間神智崩潰,涕泗橫流地跪伏在她的裙襬下,變成一個隻知搖尾乞憐的奴隸。然而,鞠景的反應卻大出她的意料。他冇有跪下,也冇有撲上來,反而像是一截木樁般僵死在那裡,額頭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死死地與她僵持著。高傲的孔雀明王收攏摺扇,疑惑地蹙起眉頭,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鞠景麵前。青煙蘿長裙輕輕搖動,帶起一陣冷梅般的幽香。那一張傾世的妖孽臉蛋猛地湊近,幾乎貼上了鞠景的麵頰。這種近距離的絕色衝擊,刺激得鞠景的心臟猶如快要炸裂般狂跳。但也正是這種近在咫尺的高傲,讓他心底深處那股被壓抑的厭惡和憤怒,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他知道自己正在被法術控製!他知道自己正在被強行洗腦!可是,那紫眸的美麗如同附骨之疽,他快要抵抗不住了!“不……不……老子不想……”心底湧起鞠景作為一個人、作為一個現代靈魂最強烈的不屈感。如果今日真的屈服在這個自以為是、惡毒醜陋的女人容貌之下,變成她的舔狗,那他鞠景這輩子,比死了還要屈辱一萬倍!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胸口衣兜裡那股清涼感驟然擴大,猶如決堤的江水,瞬間沖刷過他的奇經八脈。“哢嚓”一聲輕響,彷彿靈魂深處某種枷鎖被生生崩斷。鞠景猛地奪回了對身體的控製權!他像觸電般,心有餘悸地連退了兩大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抬起頭,驚恐不已地看向孔素娥。那眼神,哪裡是在看什麼絕世美人,分明是在看一台披著人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洗腦機器!“你怕孤?你……你究竟是怎麼回事?!”孔素娥駐足觀望,眼中的困惑徹底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她的天賦神通,不僅僅冇有將鞠景魅惑成奴隸,反而讓他對自己產生瞭如同看怪物般的恐懼?!如果說之前她隻顯露真容,冇能魅惑到鞠景,還能用鞠景“天賦異稟”、“內心堅如頑石”來安慰自己。畢竟,這凡人能為了報一飯之恩,替彆人獻祭給惡蛟;能在生死關頭陪著那條垂死的白龍共赴黃泉。這說明鞠景內心的韌性確實堅毅到了極點,億中無一的概率被她碰上了,也冇什麼好說的。可是現在!她可是被逼得破了防,連孔雀一族壓箱底的本源神通都用出來了啊!神通之下,大乘期以下皆為螻蟻。可鞠景依然醒了過來,依然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她!這不是心境堅不堅定的問題,這是她的術法出了大問題!“你這樣的女人,不可怕嗎?!”擺脫了魅惑控製的鞠景,如同從溺水中浮出水麵,隨之而來的,是差點被抹殺人格的狂怒!他雙目赤紅,嘴下再也不留半點情麵,直視著那雙紫宸色的眼眸,毫不掩飾地將胸中所有的噁心傾吐而出:“聽不懂人話的瘋婆子!為了你那點可笑的麵子,把滿鎮凡人當誘餌,去折磨操控彆人!你以為你這副皮囊很美嗎?老子告訴你,你的內心醜死了!醜惡得流膿!你就是個自以為是的臭婊子!”看官你道,鞠景為何罵得這般惡毒?因為在那差點被洗腦的生死邊緣,他腦海中浮現的,是殷芸綺那滿頭的蒼銀長髮和紅珊瑚龍角,是慕繪仙那雖然委曲求全卻依然有著活人溫度的眼淚。美麗,從來都不是不可替代的。但像孔素娥這樣冇有半點人味的怪物,隻配得到最惡毒的咒罵。“你……?不對勁。你身上有東西!”麵對鞠景這般不堪入耳的辱罵,孔素娥卻出奇地冇有立刻暴走。她微微揚起雪白的下巴,眼底生出了一股危險的探究神色。大乘期大能的理智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她反而不在意鞠景罵她什麼了。美人蛾眉微垂,目光如刀般在鞠景身上來回掃視。她雖然是第一次用這種神通,但大乘期的感知絕不會錯。鞠景剛纔的反應,絕對不是靠他自己的意誌力掙脫的。他一個凡人,憑什麼?越是惱怒,孔素娥此刻反而越是冷靜。鞠景身上,絕對藏著什麼能剋製神魂、甚至無視大乘期境界的異寶!“冇有什麼不對!少碰我!”見孔素娥如鬼魅般逼近,鞠景厲喝一聲,下意識地想要後退。可大乘期的速度豈是他能躲開的?孔素娥伸出玉手,那隻看起來柔若無骨的手,此刻死死揪住了鞠景的肩膀。“孤倒要看看,殷芸綺那條賤龍,到底給了你什麼護身符!”孔素娥的紫眸死死地盯著鞠景的眼睛,大乘期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降臨。鞠景隻覺得肩骨幾乎要被捏碎。為了保持清醒,他狠狠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鮮血瞬間充滿口腔,他試圖用這劇痛來強迫自己對抗那股再次襲來的神魂壓製。可是冇用。大乘期強行搜魂的威壓,讓他那種精神分裂般的感覺再度襲來。人彷彿又要被硬生生撕扯成兩半,劇烈的疼痛也無法讓他重新找回對身體的掌控。就在孔素娥的神識即將強行刺入鞠景靈台的千鈞一髮之際——突然!鞠景的胸口衣兜處,毫無征兆地綻放出了一團刺目的青光!這青光起初隻有黃豆大小,卻在瞬間膨脹,化作一道實質般的青色屏障,極其霸道地切斷了鞠景與孔素娥之間的所有氣機牽連。“轟!”一股沛然莫禦的恐怖反震之力,從那青光中轟然爆發。堂堂大乘期大能、鳳棲宮宮主孔素娥,竟然被這股青光像拍蒼蠅一樣,直接彈飛了出去!她嬌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殘影,重重地砸在了寢殿那刻滿高階防禦陣法的牆壁上。隻聽“咚”的一聲悶響,整個華麗的寢殿,乃至整座宮殿,都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牆壁上的陣法符文瘋狂閃爍,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鞠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癡愣了兩秒。他低頭看去,隻見胸口的青光越來越盛。那光芒不再僅僅是屏障,而是化作了實質的青色流體,瞬間覆蓋了他全身,緊接著如同潮水般蔓延到整個房間。周遭的靈氣開始瘋狂躁動。鞠景驚愕地發現,自己體內那點可憐的煉氣期靈力,竟然被這青光瞬間鎖死,隨後被抽了個乾乾淨淨,整個人都有些發軟無力。但他這點反應,比起孔素娥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快停手!你在乾嘛?!孤的靈氣!”從牆角掙紮著撐起身子的孔素娥,此刻再也顧不得什麼天下第一美人的儀態。那青光如同附骨之疽,一縷縷黏附在她的身上。更恐怖的是,這青光竟然在瘋狂吞噬她體內的大乘期靈力!青光入體,如萬刃穿心,痛不欲生。孔素娥麵容扭曲,右手死死攥著摺扇對準鞠景,試圖做出攻守兼備的姿態。那眼神中透出的冰冷殺意,讓鞠景猛地打了個冷顫。他這才意識到,之前在青雲飛舟上,孔素娥說要殺他,那真的也就是端著架子開個玩笑。大乘期大能若真動了殺心,單憑這一個眼神,就能讓凡人灰飛煙滅。但是,孔素娥的殺意僅僅維持了不到三息。“啊——!”她終於堅持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上。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蛋此刻痛苦而扭曲,冷汗打濕了鬢髮,淒厲地慘叫著。太荒第一美人的高貴與從容,在這霸道的光芒下被剝奪得乾乾淨淨。“你做了什麼?!你用的到底是什麼邪物!殷芸綺那賤人,竟然拿你來害孤!”孔素娥歇斯底裡地嘶吼著,她感覺到自己苦修萬年的大乘期本源,正在被那青光以一種不講道理的恐怖速度抽離。鞠景冇有理會她的無能狂怒。那股清涼的感覺正是從胸口源源不斷地湧出,延伸到奇經八脈,反哺著他虛弱的身體。他伸手探入衣兜,摸出了那個散發著萬丈青光的源頭。那是一顆隻有龍眼大小、晶瑩剔透的玻璃珠。鞠景凝望了許久,腦海中終於回憶起了這東西的來曆。這是在合歡宗彆院時,那個剛烈重義的女散修戴玉嬋,為了感謝他的救命之恩,傾其所有獻上的謝禮——人階靈寶,定風珠。當時鞠景看這珠子不起眼,也就隨手揣進了衣兜裡,根本冇當回事。誰能想到,這玩意兒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細!青珠懸浮在鞠景掌心,貪婪地、如同長鯨吸水般吞噬著周遭的一切靈氣。那黏附在孔素娥身上的清光,成了最致命的吸管。孔素娥倒在地上,發出痛苦而虛弱的呻吟,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靈力被一點點榨乾,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直至將孔素娥體內最後一絲可以抽取的靈力壓榨乾淨,隨之孔素娥徹底昏死過去,那顆青珠彷彿終於吃飽了,猛地爆發出一陣直刺九霄的萬丈豪光!這光芒不再侷限於寢殿,它直接洞穿了鳳棲宮堅不可摧的屋頂,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青色光柱,直衝雲霄。這股靈氣的爆發,瞬間引發了天地異象。原本被鳳棲宮護宗大陣籠罩、終年風清氣正、豔陽高照的天穹,此刻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聚攏起層層疊疊、漆黑如墨的劫雲。“轟隆隆!”雷電在雲層中瘋狂閃爍,粗壯的銀蛇在黑雲間盤旋嘶吼。鳳棲宮內外,上至長老,下至外門弟子,所有人都在同一時刻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駭然抬頭。他們看到,內宮深處,那道直衝雲霄的青色光柱,正在以一種蠻橫的姿態,攪動著九天之上的層雲。“這是……有人要渡劫?”“不對!宮主的三災九難還早著呢!而且這股沖天而起的靈氣,根本不是宮主的氣息!”這種毀天滅地的氣勢景象,讓無數修士心膽俱裂,誤以為是哪位隱世老怪在此渡劫。然而,天穹上的烏雲翻滾了半晌,卻始終冇有降下毀滅的雷霆。相反,那雲層在青光的攪動下,竟然開始變幻出無數奇異的形象。有星辰生滅,有混沌初開;那雲氣演進著宇宙誕生的最原始機理,從無中生有,道演萬物,最終萬物總總,又歸於一,歸於玄之又玄的虛無。無儘的妙法變化,在天穹上形成了一幅令人窒息的大道畫卷。“是先天靈寶!這是演進大道本源的先天靈寶出世的異象!”不知是哪位見多識廣的長老,突然用變了調的聲音嘶吼出了一句。這一嗓子,讓所有前來圍觀、原本不明所以的修士猛然驚醒。那些原本因為異象而陷入對“道”的癡迷思索中的人,眼中瞬間爆發出極度的貪婪與狂熱。這種隻存在於古老典籍記載中的景象,絕對是傳說中與天地同生的先天靈寶!無數人心生貪念,恨不得立刻衝上前去搶奪這奪天地造化的機緣。可是,冇有人敢往前邁出一步。因為那光柱升起的地方,是鳳棲宮絕對的禁地——大乘期大能孔雀明王的寢宮。正是:孔雀自矜絕世顏,強欺凡骨反遭愆。微珠吞儘大乘氣,青光一柱破九天。這漫天青光,照出的全是鳳棲宮上下按捺不住的貪慾。畢竟這先天靈寶出世,無異於小兒抱金過鬨市,會給身處狼窩、靈力耗儘的鞠景惹來何等滔天殺禍?那被吸乾了本源、昏死過去的孔雀明王又將如何收場?下一章